樂惠貞清亮的聲音在“正式開始”四個字落下後,甜美的聲音在數萬響的鞭炮餘煙傳播開來。
數千名古惑仔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場地中央那十座由火山岩砌成的粗獷擂臺上。
阿華來到李青身邊,做了“OK”手勢,那是電子鬼才阿杰從鷹醬弄來的最新最小的攝像頭隱蔽安裝,沒有被發現的意思。
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著,期待著第一場血戰的到來。
“那麼,哪一位英雄,願意為我們的個人排名賽,打響這第一炮?”樂惠貞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煽動性,迴盪在每個人的耳邊。
主席臺上的各位大佬神情各異,臺下的四十名選手也大多在觀察與等待。開場之戰,既是榮譽,也是一種試探,誰都不想輕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就在這片刻的沉寂中,一聲尖銳刺耳的狂笑猛然炸開!
“哈哈哈哈哈!這種事,當然是老子來!”
一道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從新記推薦的選手席位中猛地竄出。他一腳蹬在面前的石凳上,那數百斤重的石凳竟被他蹬得向後平移半米。藉著這股反作用力,他整個人拔地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狂野的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標著“二”字的擂臺之上。
“咚!”
三米高的擂臺,在他雙腳落地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沉悶如鼓的巨響,堅硬的火山岩檯面彷彿都震顫了一下。
來人正是王九!
他穿著一件敞開的黑色背心,露出精悍而佈滿舊傷的軀幹。他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雙癲狂的眼睛掃視著臺下,尤其是在第二組的區域來回逡巡。
“第二組的垃圾們!都給老子聽好了!”王九指著臺下,聲如破鑼,“天收!黃振龍!還有那個不男不女的銀毛!都給老子滾上來!老子今天就要讓你們知道,這第二組,是我王九的!你們三個,不過是老子稱霸港島,踩著上位的墊腳石!”
這番囂張至極的言論,瞬間點燃了全場。
“媽的!這傢伙是誰啊?這麼瘋!”
“暴力團的王九!大老闆手下那條瘋狗!”
“有好戲看了!第二組這幾個可都是狠角色!”
個人賽選手席中,第二組的其他成員反應各異。
洪興推薦的巨人天收,那龐大的身軀紋絲不動,只是緩緩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他能感覺到,王九的狂妄並非全無根底,那具看似不算特別魁梧的身體裡,蘊含著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東星的“狂人”黃振龍,臉上的怪笑收斂了許多,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緊張。他自認夠瘋,可跟臺上這個似乎把瘋狂當飯吃的傢伙比起來,他感覺自己的“瘋”顯得有些刻意。
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那個被王九點名單挑的銀髮男人身上。
和聯勝推薦的太乙。
面對王九赤裸裸的辱罵和挑釁,太乙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個妖異的笑容。他那雙紅色的瞳孔裡,閃爍著玩味的光芒,彷彿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劇。
“呵呵……”一聲輕笑從他口中溢位,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陰柔的穿透力。
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色風衣,然後邁開腳步,步伐不快,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精準而優雅。他沒有像王九九那樣躍上擂臺,而是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擂臺旁的木梯前,一步一步,拾級而上。
這一幕,與王九的狂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隨著太乙登上擂臺,原本準備走向各自擂臺的其他組選手,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所有人都被這第一場就充滿爆點的對決吸引了,偌大的場地上,只有二號擂臺下圍滿了觀戰的選手,其餘九座擂臺竟是空無一人。
“有意思,硬氣功對上空手道殺人技。”第一組的封於修跛著腳,站在人群外圍,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就讓我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他的刀子利。”
擂臺上,王九與太乙相隔五米對立。
王九咧著嘴,渾身骨節發出“噼啪”的爆響,整個人像一頭即將發起衝鋒的野牛,每一塊肌肉都賁張起來,充滿了原始的暴力美感。
太乙則只是靜靜地站著,雙手自然下垂,身體放鬆,如同一根在風中搖曳的柳條。但他那雙紅色的眼睛,卻死死鎖定著王九,眼底深處,是來自“暗黑之門”殺手的冰冷與死寂。
沒有裁判,沒有規則,只有你死我活。
“殺!”
王九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腳下猛然發力。他腳下的火山岩檯面瞬間龜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旋風,筆直地朝著太乙撞了過去。
他沒有用任何花巧的招式,只是將全身的力量擰成一股,匯聚在右肩,用最直接、最野蠻的方式,發動了一記“鐵山靠”。
這一靠,空氣都被他雄渾的軀體擠壓,發出尖銳的爆鳴。他整個人就如同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要將面前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面對這摧枯拉朽的一擊,太乙的身體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向左側輕輕一飄。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卻總能在那股狂暴的勁風及體前,以毫厘之差避開。
王九一擊落空,巨大的力量讓他前衝之勢無法立刻停止。
就在他與太乙錯身的瞬間,太乙動了。
他的右手五指併攏,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翻轉,指尖如毒蛇的獠牙,精準無比地啄向王九的右側軟肋。
這一擊,無聲無息,卻蘊含著一股極其陰毒的穿透勁力。這是“暗黑之門”秘傳的殺人手法,專門攻擊人體最脆弱的神經和臟器。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臺下所有高手都瞳孔驟縮。
“噗!”
太乙的手指結結實實地戳在了王九的軟肋上,發出的卻不是利刃入肉的聲音,而是一種彷彿戳在堅韌牛皮上的悶響。
王九的身體僅僅是微微一晃,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自己的傷處,反而咧開嘴,發出了更加癲狂的笑聲。
“哈哈!沒吃飯嗎?就這點力氣?”
他狂笑著,身體在高速前衝中猛地一扭,腰腹發力,右臂如同一條鋼鞭,帶著呼嘯的惡風,橫掃向身側的太乙。
太乙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他完全沒想到自己這足以讓尋常暗勁高手瞬間癱瘓的一擊,竟然收效甚微。但他反應極快,左手閃電般抬起,架在王九的手臂上,同時借力向後飄出數米,重新拉開距離。
“金剛不壞?”
臺下,第五組的,一直面無表情的原青男,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詫的神色。
他那身如鋼鐵般的肌肉微微繃緊。他能清晰地看到,剛才太乙那一擊,絕對是勁力勃發,彙集全身力量,足以洞穿鋼板。可王九的身體,在被擊中的瞬間,那裡的肌肉、筋膜、甚至面板都瞬間收縮、繃緊,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物理防禦。
這種將肉體錘鍊到極致,不畏尋常擊打的境界,正是他引以為傲的“金剛不壞之體”!他原以為這種怪物般的體質,世上只有他一人,沒想到今天,竟然見到了第二個!
“這傢伙……是個怪物!”第二組的黃振龍額頭冒汗,喃喃自語。他終於明白,王九的瘋狂,是有著絕對實力作為資本的。
擂臺之上,王九一擊不中,更是興奮。他雙腳踐踏著地面,發出“咚咚咚”的悶響,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巨獸,對著太乙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他的拳法大開大合,毫無章法可言,每一拳,每一腳,都只是最純粹的力量宣洩。拳頭砸出時,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氣爆;腿腳踢出時,帶起的勁風如同刀割。
太乙則將“暗黑之門”和空手道的身法發揮到了極致。他在王九狂暴的攻擊範圍內,如同一葉穿行於驚濤駭浪中的小舟,身形飄忽,輾轉騰挪,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卻又總能找到最安全的位置。
一時間,整個擂臺上,一個如瘋魔降世,一個如鬼魅穿花,形成了一幅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畫面。
“王九的打法,是純粹的以力破巧。他的身體就是最強的武器,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第七組的泰拳王大梵,神情凝重地開口,“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在消耗對手的精力,同時也在試探對手的防禦。一旦被他抓住機會,正面擊中一拳,戰鬥就結束了。”
“太乙的身法很詭異,似乎能預判王九的攻擊路線。但他只守不攻,不是辦法。”第九組的佐維眉頭緊鎖。他最清楚自己這位師弟的實力,太乙的強大之處在於他層出不窮的殺人技巧和那石破天驚的700磅重拳。可現在,他似乎被王九的防禦力震懾住了,打得有些畏首畏尾。
場上的局勢,正如他們所分析的那樣。
太乙在連續閃避了數十招之後,終於再次找到了機會。王九一記剛猛的直拳落空,中門大開。
太乙眼中寒光一閃,這一次他沒有再用指戳,而是整個人如同狸貓般貼近王九的身體,左手肘部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狠狠地撞向王九的下頜。
這一記肘擊,是他將全身力量透過一個極短的距離爆發出來的寸勁!
“砰!”
結結實實的一聲悶響。
王九的頭顱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打得猛地向後一揚,身體也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有機會!”臺下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王九的身體只是晃了晃,他那顆被重擊的頭顱,竟然緩緩地轉了回來。他的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但他臉上的笑容,卻變得更加猙獰,更加興奮!
“痛快!再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頸部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竟是硬生生扛下了這一記足以讓普通人頸骨斷裂的重擊。
趁著太乙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間,王九的右腿如同戰斧般猛地蹬出,直踹太乙的胸腹。
這一腳,快得匪夷所思!
太乙臉色劇變,雙手交叉護在胸前。
“轟!”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傳來,太乙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眼看就要飛出擂臺。
就在他身體即將落地的瞬間,他腰部猛地一擰,竟在半空中強行翻轉身體,雙腳在擂臺邊緣的石欄上重重一點,借力彈回,重新落在了擂臺之上。
他臉色蒼白,護在胸前的雙臂微微顫抖,顯然王九那一腳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躲得了嗎?”
王九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再次咆哮著衝了上來。他的攻勢比之前更加狂暴,雙拳如雨點般落下,封死了太乙所有的閃避空間。
太乙深吸一口氣,那雙紅色的瞳孔中,妖異的光芒大盛。一直顯得飄逸的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從一條滑不留手的毒蛇,變成了一頭準備與雄獅搏命的惡狼。
他雙腳不再飄忽,而是猛地一沉,扎穩了馬步。原本輕盈如柳絮的身體,瞬間變得如同磐石般沉穩。他的左手在前,右手護在腰側,擺出了一個極其標準而充滿殺氣的空手道起手式。
“哦?”王九咧嘴一笑,那笑容裡滿是嗜血的期待,“終於不跑了?來,讓老子看看你這身白皮底下,骨頭有多硬!”
話音未落,太乙動腳下的步法陡然一變,不再是之前那種詭秘的滑步,而是充滿了爆發力的踏步前衝。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瞬間縮短了與王九的距離。
“喝!”
一聲短促有力的暴喝自他喉間炸響。他右手在前,一記迅猛的“刻突”直刺王九面門,緊接著腰胯發力,左拳如同出膛的炮彈,發動了一記剛猛無匹的“逆突”!
兩拳連擊,快如閃電,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嘶嘶”的銳響。
面對這教科書般的空手道猛攻,王九根本不閃不避,只是本能地將雙臂交叉護在頭前。
“梆!梆!”
兩聲沉悶的巨響傳來,太乙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王九的小臂上。那感覺不像是打在血肉之軀上,倒像是兩柄鐵錘砸在了一塊包著牛皮的鋼板上。
王九的上半身被這股力道打得微微後仰,但雙腳卻如同釘在地上,紋絲不動。他放下手臂,臉上興奮的神色更濃:“就這?就這?”
太乙一擊無果,眼神卻愈發冰冷。他沒有絲毫停頓,藉著前衝的慣性,身體猛地一轉,一記凌厲的“回蹴”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鋼鞭般掃向王九的太陽穴。
這一腳,角度刁鑽,力道沉雄,是空手道中極具代表性的殺招。
王九的反應快得不像人類。他頭一偏,用自己堅硬的額骨,硬生生迎上了太乙的腳背。
“砰!”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太乙只覺得自己的腳彷彿踢在了一塊花崗岩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順著小腿傳來,讓他不得不借勢後翻,落在兩米開外,才化解掉這股力道。
而王九,只是晃了晃腦袋,彷彿被蚊子叮了一下,他用手摸了摸被踢中的額頭,那裡連一絲紅印都沒有。
“不夠!你的力量還不夠!”王九咆哮著,主動發起了衝鋒。
這一次,太乙沒有再選擇遊走閃避。他沉腰立馬,面對王九揮來的一記狂暴擺拳,他左手如刀,一記精準的“手刀受”格開了王九的手臂,同時右腳向前滑步,整個人貼近王九懷中,右手化掌為刀,一記“貫手”直插王九的咽喉!
這是空手道中最陰狠的招式之一,以四指併攏的指尖攻擊敵人最脆弱的要害。
王九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竟不顧插向咽喉的手刀,任由太乙的指尖戳在自己的喉結上,發出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同時,他那被格開的手臂猛地回縮,以肘為錘,狠狠地砸向太乙的背心。
以傷換傷!不,是以命換命!
太乙瞳孔驟縮,他從未見過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他不敢賭自己的背脊能扛住這狂暴的一肘,只能放棄這絕佳的攻擊機會,身體強行向側方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記足以將人脊椎砸斷的肘擊。
兩人再次分開,幾個回合的空手道攻防,太乙已經試探出,常規的打擊對王九根本無效。他的身體,彷彿真的沒有弱點。
“想跟我比力量?”太乙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那就讓你見識一下,甚麼是真正的力量!”
他不再閃避,面對王九砸來的一記重拳,太乙不退反進,右腳向前踏出半步,身體微微下沉,右臂的肌肉瞬間隆起,衣袖都被撐得鼓脹。他所有的力量,從腳底,到腰胯,再到脊椎,最後完全貫通到了右拳之上。
“看我沙包大的拳頭,重炮!”
他一拳轟出,拳頭前方的空氣被瞬間打爆,發出一聲沉悶的音爆。
這是佐維傳授給他的,將全身力量壓縮於一點,瞬間爆發的至強拳技!
王九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同樣一拳迎上,竟是要與太乙硬碰硬!
“轟隆!”
兩隻拳頭,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似乎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兩人拳頭交擊之處為中心,轟然炸開,席捲了整個擂臺。
臺下離得近的選手,甚至感到一股強風撲面而來,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
“咔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在震耳的巨響中傳出。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王九的身體晃了晃,退後幾步。
而太乙,則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向後連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形。他的右臂,以一個不自然的形態扭曲著,顯然,在那一記驚天動地的對拳中,他的臂骨,斷了!
“怎麼可能?”佐維失聲低呼。他最清楚,太乙這一拳的力量有多恐怖,就算是他自己,也絕不敢正面硬接。可王九,竟然接下來了,而且看樣子只是受了輕傷!
王九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變形的拳頭,關節處一片血肉模糊,雖然說自己號稱刀槍不入,但力量太大自己也承受不住,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將拳頭送到嘴邊,伸出舌頭,將上面的鮮血舔舐乾淨,臉上露出極度滿足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就是這種感覺!在生與死的邊緣,我的身體,才能變得更強!”他仰天狂笑,那股癲狂的氣勢,讓臺下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寒。
太乙左手託著自己斷掉的右臂,臉色慘白如紙,冷汗從額頭不斷滲出。他看著對面那個如同魔神般的王九,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
他的最強殺招,非但沒能解決對手,反而讓自己身受重創。
他敗了。
“結束了。”王九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身形一閃,瞬間跨越了數米的距離,出現在太乙面前。
太乙瞳孔收縮,想要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王九一記簡單直接的膝撞,狠狠地頂在了太乙的胸口。
“噗!”
太乙如遭雷擊,身體猛地弓成了蝦米狀,一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王九的攻擊沒有停止,他一把抓住太乙那頭標誌性的銀色長髮,沒讓他有倒地的機會。他粗暴地將太乙的頭向後猛地一扯,然後狠狠地朝前,砸在堅硬的火山岩檯面上!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太乙的額頭瞬間血肉模糊。
王九似乎很享受這種骨頭與岩石碰撞的聲音,他咧著嘴,再次抓著頭髮,將太乙的頭顱提起,又一次重重砸下!
“咚!”
太乙的身體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嗬嗬聲,意識已經渙散。
王九這才鬆開手,目光落在了太乙那隻完好的左臂上。他發出一聲殘忍的怪笑,抬起右腳,對準太乙的左肘,猛地跺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再次響起,太乙的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向折斷。
“這才對稱嘛!”王九興奮地大叫。
他的折磨並未結束,他如法炮製,又是兩腳,狠狠地踩在了太乙的雙腿膝蓋上!
“咔嚓!咔嚓!”
伴隨著兩聲骨骼碎裂的悶響,太乙徹底變成了一團癱軟的爛肉,四肢盡斷,只能在地上微弱地蠕動,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王九這才心滿意足地再次抓住他的銀髮,將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提到自己面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癲狂地低語:“殺人技?重炮?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太弱了……弱得讓我噁心!”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單手拎著太乙,像掄一個破麻袋一樣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用盡全力,將這具已經不成形的身體狠狠地甩向了擂臺之外。
太乙的身體在空中翻滾著,最後重重地砸在了擂臺下堅硬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隨後便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而殘暴的一幕驚呆了。
和聯勝的陣營裡,幾名醫護人員連忙衝了上去,將重傷昏迷的太乙抬走。
二號擂臺上,王九站在邊緣,低頭俯視著臺下。他的身上沾染著自己和太乙的鮮血,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雙癲狂的眼睛掃過天收、黃振龍,最後定格在佐維的臉上。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無聲地笑了。
那笑容,彷彿在說:下一個,就是你。
全場x先是一片死寂,接著就是鮮血刺激的興奮的、害怕的高呼。
更多的是震驚,而是源自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恐懼。王九所展現的,已經超出了“比武”的範疇,那是一場純粹的、以折磨和虐殺為樂的表演。
主席臺上,即便是見慣了江湖風浪的向炎、蔣天生、阿樂等人,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
而負責主持的樂惠貞,此刻正緊緊地攥著麥克風,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她的臉上一片煞白,嘴唇微微顫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直衝喉嚨。
作為一名周旋於各種事件和江湖邊緣的知名主持人,她見過槍戰,聽過廝殺,但如此近距離地、完整地目睹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如同玩物般虐待至殘,四肢盡斷,再像垃圾一樣丟棄,這是第一次。
那濃烈的血腥味好像飄上主席臺,混雜著擂臺下那具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軀體,不斷衝擊著她的視覺和嗅覺神經。
她感到一陣眩暈,幾乎要站立不穩。
強大的職業素養強迫她必須開口。比賽結束了,必須宣佈結果。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卻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讓她差點乾嘔出來。她強行壓下喉頭的酸水,舉起了微微顫抖的手,將冰冷的麥克風湊到嘴邊。
“第、第一場……”
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場地,顯得異常突兀。
她停頓了一下,再次用力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卻收效甚微。
“二號擂臺,個人賽第一場……暴力團,王九……”
她看著擂臺上那個渾身浴血、咧嘴狂笑的魔鬼,後面的那個“勝”字,彷彿有千斤重,死死地堵在她的喉嚨裡。
“……勝!”她幾乎是用盡全力喊出了這個字。
“按照規則,積……積三分。”
說完這句,她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晃,幸好身旁的工作人員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她的手臂,才沒讓她當眾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