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閒的時光是奢侈的。
回到酒店剛小憩半小時,曹爽就被一陣鈴聲驚醒。
“喂,陸陽,甚麼事?”
“曹總,劇組這邊都準備得差不多了,6月1號準時開機。桑指導帶著其他主演已經集訓了一個多月,我跟他說您一直在練八卦掌,但他還是有點不放心……您也知道,咱們這戲動作要求嚴。您之前答應提前一週進組合練,時間上……能準時不?”陸陽話裡繞了個彎,藉著武術指導的由頭,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他想借曹爽的熱度,可又怕曹爽跟不上劇組節奏——別的演員可是實打實要練兩個月。
“少來這套,是你自己犯嘀咕吧?”曹爽笑了聲,“行了,戛納這邊一結束我就回去,答應的事不會掉鏈子。”
“得嘞,那說定了!”陸陽趕緊結束通話電話,舒了口氣。他是真怕曹爽被別的專案截胡,或是又被甚麼行程絆住腳。
如今的曹爽已不是從前——事多,人忙,身邊總圍著一圈人。從前有事推門就能說上話,現在想找他,得先過好幾道關,秘書都成團了。
聽到房間裡的動靜,朱朱推門進來,見曹爽已醒,便端起桌上的參茶走上前:“喝口茶潤潤。年輕就是好,臉色恢復得快。”
她聲音溫軟,將杯子遞過去,“對了,韓總剛才來過,說有事找你。看你睡著,就說等下再來。”
曹爽舒坦的伸了個懶腰,才接過杯子喝了口,一股土腥味與草本芬芳,他眉頭一揚:“喲。東西不錯。挺正宗。”
“那當然,”朱朱輕聲解釋,“這可是秦藍特意從東北老家帶來的野山參,可不是市面上那些冒泡的貨。”
曹爽看著她頰邊淺淺的酒窩,覺得怎麼看怎麼舒心。
他放下杯子,伸手把人撈到懷裡,在臉蛋上啄了一口,額頭抵著額頭,聲音低了下去:“你們對我這麼好,我該怎麼謝?”
朱朱輕笑出聲,銀鈴似的:“少來。跟著你這幾天,也沒見你晚上來找我。”
“那不是你和秦藍都在,不方便麼,”曹爽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之前也不知道你倆的意思……要不今晚,我們研究研究維多利亞的秘密?我看看你是不是瘦了。”
“秦藍還在外面呢,”朱朱睨他一眼,耳根卻染上淡淡緋色,“再說,韓總說不定一會兒就到。”
“別打岔,”曹爽手攬著她的腰,掌心貼著柔軟的曲線,嗓音微沉,“就今晚,嗯?”
“嗯。”
二十七歲的朱朱,正是身材與顏值巔峰。
她不化妝時並非第一眼驚豔,但那份舒展的身姿與生動的性格交織,卻對他有種獨特的吸引力。
尤其是她身上那種東西方交融的特質——人前的溫婉與私密時的大膽率性,形成一種迷人的反差,總讓他欲罷不能。
想到這,曹爽呼吸漸重,正想再湊近——
“叩叩。”
敲門聲響起。
朱朱倏地站起身,迅速整理衣襟,瞪了曹爽一眼。見進來的是秦藍,才鬆了口氣。
“曹總,韓總到了。”秦藍聲音平靜,瞄見朱朱微紅的臉頰,卻未停留。
“知道了。”曹爽起身往外走,朱朱快步跟上。經過秦藍身邊時,朱朱動作稍頓,兩人視線一觸即分。
......
套房會客區,韓三坪已經坐著喝茶,韓佳女一聲不吭的坐著。這副模樣和年會時大不相同。
見曹爽進來,兩人都站起了身。
“韓總,久等了。”曹爽笑著上前握手,然後朝他韓佳女招呼:“佳女也來了。”
“請坐,別客氣。”
韓三坪沒過多寒暄,指尖在膝上輕輕一點,切入正題:
“曹爽,來戛納也有幾天了,收穫如何?” 這話是開場,也是觀察。
曹爽笑著遞過一杯新沏的茶:“收穫不小,主要是眼界開闊了。這邊市場和國內節奏確實不同,很多新玩法值得琢磨。韓總您親自過來,是有甚麼要緊事?”
韓三坪點點頭,接過茶杯卻沒喝,放在桌上。
“是有幾件事。第一件,徐曉平你知道吧?他最近鼓搗了個本子,寫了快十萬字,情懷很足。符合上面的文化戰略,契合中影準備做的“華國夢”主題創作。他本屬意陳可鑫,但心裡沒底,聽說我也在戛納,請我來問問你的意見。”
他目光沉穩地看著曹爽,“你的眼光和市場判斷,現在圈裡是公認的。你覺得這題材,如何?有沒有想法?”
曹爽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根據新東方拍攝的《華國合夥人》。這片子他看過,前半段不錯,後半段不錯,但是見過俞民洪後來的雙標,實在不想給他臉上貼金。
但從電影的角度來說,這部片子應該是成功的,而且對新東方股價都有大的推動作用。
他沒有立刻回答,還需確認,說的是不是一個事,於是問:“本子核心是甚麼?具體是哪個領域的‘夢’?是個人奮鬥,還是家國情懷?如果是前者,可操作性強,但容易流俗;如果是後者,格局大了,但尺度和表達都需要謹慎。陳導功力深厚,但他更擅長細膩情感和時代烙印,這種宏大命題……可能需要更‘硬’一點的現實基底和更清晰的型別片框架來承載。”
他頓了頓,“如果韓總信得過,本子我能看看嗎?”
韓三坪臉上露出些許笑意,這正是他想要的——不敷衍,有見地,且願意出力。“好,回頭我讓人把本子摘要發你。你看了給幾句實在話。如果你有想法,我就不找陳導了,乾脆我們自己弄。”
曹爽點頭,如果是《華國合夥人》這樣成功的爆款,不賺白不賺。
“第二件事,關於‘申奧’。” 他鄭重了些,“你知道,今年我們是全力在幫張國師衝奧的。資源、人脈、宣傳,都朝著一個方向。你的片子進了戛納主競賽,是實力,也是榮耀。
但同樣也是麻煩,現在國內有些聲音,開始把你和國師、陳大導放在一起討論,甚至有了些‘讓《藥神》去爭’的說法。”
韓三坪嘆了口氣,透著無奈,“這種聲音,不利於團結,也容易分散力量。國師是華國電影的一面旗幟,這次機會對他、對華國電影意義重大。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這話說得既直白又含蓄。
曹爽幾乎沒有猶豫,坐直身體,態度明確:“韓總,這個您完全不必顧慮。我來戛納,首要目的是學習、交流和為片子找更好的國際市場出路。至於奧斯卡,那不是我現階段的目標,也無意參與競爭。張國師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輩,《金陵十三釵》是好片子,我祝他取得好成績。”
這番話乾脆利落,既表明了不爭的態度,也顧全了大局。
他心裡明鏡似的: 此刻的退讓,換來的不僅是韓三坪的“欣慰”,更是中影系統未來的資源傾斜。
用一次虛無縹緲的衝奧機會,換一條實實在在的康莊大道,這買賣,划算。
至於對那部片子的不喜,無關緊要。
但這可不能說,為了這片子,合作16年的雙張都決裂了的。
曹爽還等著到時候趁機拿下李淳呢,再說衝奧又不是隻有一條路。
聽到曹爽乾脆的表態,韓三坪明顯鬆了口氣,他還真怕小年輕膨脹了,非要去爭那唯一的名額。此刻看曹爽都越發順眼,眼裡多了幾分欣賞。“好,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張國師那邊,我也會溝通。你有這個格局,未來的路只會越走越寬。”
見正事談完,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韓佳女開口了,聲音清脆,帶著點不好意思:“曹總,有件事,算是我的‘私心’,《藥神》之後,我一直在跟張巍老師學習,她最近有個新故事,我覺得很不錯,想請您幫著參謀參謀。”
她頓了頓,望向曹爽,又迅速瞥了一眼自己的父親,似乎在斟酌措辭。
曹爽端起茶杯,做了個請講的手勢,心中瞭然——今晚的第三件事,或許才是韓三坪此行最想鋪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