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5月13日）清晨，酒店房間。
《藥神》首映夜的喧囂，在戛納的晨光中沉澱為迴響。
窗外的地中海被晨光染成金鱗，在深色地毯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如同電影膠片上的光影刻度。
上午九點，曹爽已坐在套房客廳，吃了幾口歐式早餐，就放棄了。
“一點中式早餐的熱乎氣都沒有。想念豆腐腦，包子，豆皮的第四天。”
秦藍將平板遞上：“場刊《Screen Daily》(銀幕)給出了3.0分（滿分4分），評價關鍵詞是“一部充滿道德力量與人性光輝的社會劇，群像精彩，情感豐富，人性衝擊跨越國界”；《好萊塢報道者》則謹慎地稱讚了表演和敘事節奏。
“主流評價正面，但不算爆炸。”秦藍聲音沙啞，手指摩挲著平板邊緣，“《小亞細亞往事》3.3分；《勒阿弗爾》3.2；《單車少年》3.1分；《生命之樹》2.8分；《憂鬱症》2.4分......”掠過螢幕上的分數，秦藍快速彙報著。
朱朱補充：“國內網路熱度已經炸開，‘藥神 戛納’、‘曹爽 掌聲’都在熱搜上。盜版預警已經啟動。”
曹爽快速瀏覽，點了點頭。
他往寬大的絲絨沙發裡靠了靠，手裡捧著特意帶來的白瓷蓋碗，鐵觀音的香氣嫋嫋升起。他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卻化不開心頭那團複雜的情緒。
“足夠了。”曹爽放下杯子，瓷器輕叩玻璃茶几，發出清脆的聲響。“第一輪任務是‘站穩’，證明我們配得上主競賽席位。真正的博弈，”他抬眼，望向窗外隱約可見的影節宮輪廓，那裡是權力的殿堂，也是裁決的戰場，“在評審團的討論裡，在那些電影人私下的交談裡，在品味、偏好、人情與交易交織的暗流裡。”
哈維·韋恩斯坦，好萊塢最著名的“獎項推手”，一個能在奧斯卡和戛納掀起風暴、也能讓無數電影人命運轉折的名字。這位以嗅覺敏銳、作風強悍著稱的“獵犬”，將目光鎖定在曹爽身上，這是利好，也是壓力。
“把韋恩斯坦和StudioCanal的資料，尤其是他們最近三年合作專案的分成模式和糾紛案例，做成摘要，我路上看。”
“已經準備好了。”朱朱遞上一個資料夾。
秦藍看了看錶：“陳可鑫導演《武俠》的首映禮在下午6點。我們與韋恩斯坦的約在上午十點，StudioCanal是十一點半。時間很緊。”
“可以。”曹爽起身，準備換衣服。
見曹爽起身要走，秦藍急忙上前一步：“韓董凌晨發來了今年詳細排片，並指出了重點，已經圈出來。”
曹爽接過排片表，看向圈出來的重點，腦中不斷核對記憶中的資訊：
5月 《加勒比海盜4》 5月20日 億 年度季軍，前作粉絲基礎雄厚。
《功夫熊貓2》 5月28日 億 年度亞軍，閤家歡全年齡通吃。
6月 《建黨偉業》 6月15日 億 年度華語票房冠軍，主旋律鉅製。
7月《孤島驚魂》 7月8日 8930萬 楊蜜主演，以小搏大的黑馬。
《變形金剛3》 7月21日 億 年度總冠軍，市場黑洞。
8月 《武俠》 預計8月3日 億 陳可鑫作品，借戛納熱度上映。
（記憶中該是7月4日上映，一個微妙的偏移。但不影響大局。）
《哈利·波特與死亡聖器（下）》 8月4日 億 系列終結篇，粉絲向強勁。
《藍精靈》 8月10日 億 懷舊動畫真人版。
《竊聽風雲2》 8月18日 億 港產強片。
9月 《奪命深淵》 9月9日 億 卡梅瓏監製，3D潛水災難片。
《美國隊長》 9月9日 8358萬 漫威單兵電影，當時聲勢一般。
《白蛇傳說》 9月29日（國慶前） 億 國慶檔魔幻大片。
《畫壁》 9月29日（國慶前） 億 國慶檔魔幻大片。
11月 《失戀33天》 11月8日 億 年度最大黑馬，現象級小成本。
《猩球崛起》 10月28日 億 口碑科幻片，長線表現好。
《鐵甲鋼拳》 11月8日 億 口碑科幻片。
12月 《金陵十三釵》 12月15日 億 張國師年度鉅製，賀歲檔頭炮。
《龍門飛甲》 12月15日 億 徐可3D武俠，與《十三釵》正面對決。
看著這份名單，曹爽陷入了沉思，開始盤算：
5月22戛納閉幕出結果，7月初上映，宣傳週期緊湊，熱度流失最少。
前有《功夫熊貓2》餘溫，後有《變形金剛3》三週後才來襲。這是暑期檔裡一個珍貴的“戰略機遇期”。
在這個檔期下，《藥神》無需面對年底的“雙王爭霸”。憑藉戛納聲望和影片自身的過硬質量，是有可能複製去年《泰囧》的票房奇蹟。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開始湧動的人潮和記者，撥通了韓三坪的電話。
“韓董，檔期我看完了。我建議，定在7月1號。”
電話那頭傳來韓三坪沉穩的聲音：“7月1號……時間很緊。你有把握？”
“有。”曹爽的回答乾脆，“戛納的熱度有限，等不起，必須趁它滾燙的時候上映。7月1號，搶在《變形金剛3》之前，三週時間，夠了。”
短暫的沉默，韓三坪似在權衡。
“好。”幾秒鐘後，他做出了決斷，“就7月1號。國內這邊，我親自盯。審查和複製，走最快通道。宣傳預熱，今天就可以放風出去了。正好借戛納的熱度——不管最後有沒有獎，這波關注度是實打實的——把‘華語片驕傲’、‘良心之作’的調子打出去。具體我回去跟發行公司再碰，宣傳節奏要鋪得又密又穩。你那邊，儘快搞定國際發行商。”
“明白。謝謝韓董支援。”
放下電話，曹爽沉默片刻。
“通知所有資方，”曹爽對朱朱說，“國內檔期鎖定7月1號暑期檔。宣傳機器可以啟動了。”
“是！”
“秦藍，跟光纖王總確認，業內點映可以提前，但要更隱蔽，確保口碑擴散路徑可控。”
“明白。”
曹爽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活躍的海岸線。
“好了。不能再耽擱了，該去會會韋恩斯坦和馬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