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一週，空氣裡飄著柳絮，也飄著比柳絮更躁動的行業流言。
雯牧野把那份《“思諾”角色跨國選角分析報告》，放到曹爽桌上。
這不是簡單的演員名單，而是一份戰略評估。
“曹導，按您‘純真中帶著陰鬱複雜’的核心要求，我們鎖定了三個方向。”雯牧野開啟投影，螢幕上出現四位少女的面孔。
“首選，南半島，金裕珍，99年生。”他切換圖片，是女孩清澈見底、帶著點嬰兒肥的笑臉，“國民妹妹，毫無攻擊性。但我們要的，就是這層完美偽裝。
她的‘純真’是這張牌最大的價值，能讓最後那‘詭異一笑’的顛覆性達到極致。
風險在於，我們需要極強的導演把控，去激發她從未示人的另一面。”
“備選，同樣來自南半島，金賽倫，00年。”畫面變成電影《大叔》的截圖，女孩的眼神裡有種被生活碾過的早熟和堅韌，“她的‘複雜’是外露的，天生帶有故事感和創傷性。選擇她，是更穩妥的演技派路線，但驚喜感會減弱。”
“然後是島國，橋本艾，96年。”螢幕暗下，出現《告白》裡那個陰鬱少女的定格特寫，“她提供的是另一種可能：一種‘無機質’的、非人的美感。整個人充滿了靜謐憂鬱和神秘感，還帶著一種淡淡的哀傷。這很高階，也是冒險，可能讓觀眾疏離。”
“最後是島國，三吉彩華 ，96年。”同樣是《告白》中的角色，話題度和口碑極高，長相精緻，兼具青春活力和成熟魅力的氣質，絕對是一眼吸睛。
曹爽在四張照片上來回掃視，腦中極力搜尋相關人物資訊。
可惜重生前，曹爽對國內名人和作品，如數家珍；但對南半島和半島得演員所知有限，似乎聽過南半島“三金”，但具體還真分不清誰是誰。
至於島國聽過三吉彩華，不認識橋本艾。
最終他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金裕珍的照片上，他要的就是反差——把最甜的糖，淬成最冷的刀。
當然還有藉助金裕珍的國民度，開啟南半島的市場。
“把金裕珍作為首要接觸目標，啟動接洽流程。金賽倫的資料作為B方案備用。”他頓了頓，“橋本艾和三吉彩華的分析非常精彩，收進我們的國際演員資料庫，未來或許有用得上的時候。”
選角的討論剛結束，曹爽看了眼時間，起身離開辦公室。
有些安撫，需要儘快做。
當晚，毛曉桐公寓。
“‘思諾’一角，牧野堅持選擇未成年人，你不合適。”曹爽說得直接，“但《前任2》已經在加緊寫劇本，本來我是想換女主的，但你還是第一選擇。”
毛曉桐沉默片刻，點頭。
委屈是有的，但她清楚這個行業的規則——清晰的利益，比模糊的承諾更可靠。
“知道了。”
曹爽瞭解，光靠談話不夠。他起身，來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今晚，”他聲音壓低了些，“你在上面。”
毛曉桐抬眼看他，眼裡那點委屈慢慢化開，變成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認命，也有屬於成年人的默契。
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給足利益，給足尊重，再給一些親密時刻的主導權。
這是補償，也是默契。
走出公寓時，四月的風帶著暖意步入第二週。
曹爽坐進車裡，沒說去哪，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未讀訊息。
最上面一條是張利三小時前發的：“曹總，明天的品牌方會議，對方希望確認您對代言人條款的最終意見。還有，KBS那邊關於金裕珍的接洽流程，需要您籤授權書。”
他忘了回。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張利明確表示希望多接戲、減少秘書工作後，很多瑣碎但重要的事務就失去了第一道過濾網。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不夠專注，效率一定會降低。那些枯燥的合同條款、行程協調、資訊過濾，在她那裡總是慢半拍。
曹爽能理解，但不能接受。
理解是人各有志，張利想站在臺前發光，曹爽不反對，本來就是籤的藝人合約。
不能接受是因為，他快被這些漏過來的雜事淹死了。
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也許是簽約陳小後，漢家文化的藝人名單高達12人，每一個人的合同、檔期、宣傳都需要他過目時。
也許是當他的手機開始被品牌代言、音樂版權、電商資料、各種投資、以及數不清的紅顏訊息塞滿時。
但最直接的一擊，是張利那顆不夠專注的心。
人的精力是條單行道，而他的路口已經快被堵死。
他需要立刻尋找幫手來分擔越發壯大且繁雜的業務板塊，讓他有足夠的精力聚焦主業，不至於跑偏。
更麻煩的是，有些問題不是“忙”就能解決的。
比如公司目前藝人多達12位藝人，這些可都是未來的名角兒，逐步綻放光華。
其中11位還是女藝人，想到瘋狂的粉絲，安保問題需要未雨綢繆，保安是不用指望的。
“一個月三五千，遇事能拼命嗎？人家也沒那個能力。”
得找專業的，最好是退伍特種兵，還得是女兵。 不然日夜相處，安保變情保，麻煩更大。
比如這些“未來之星”的資源對接——不能閒置，也不能亂接。商業、時尚、影視……每一條線都需要專業的人去疏通、去談判、去管理。
他雖然有了朱朱、秦藍、曾佳這些得力干將，但架構是散的。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狂奔，而曹爽，成了唯一的排程中心。
現在連排程中心的接線員（張利）都去當明星了。
再不重建系統，系統就要崩在他手裡。
他睜開眼，對老李說：“回公司。”
手指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發給行政總監：“明天上午，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總裁辦公室職能重組與適配人員簡歷’。核心需求：補位張利，升級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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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漢家文化，燈火通明。
田雨生把自己關在編劇室裡，菸灰缸堆成小山，他在和《前任2》死磕。
陸陽在郊區倉庫，與武術指導對著空氣比劃刀法，試圖找出一套既符合明代武術邏輯、又足夠好看的殺人技。
郭凡則與一幫眼睛裡有光的年輕特效師們，在機房通宵達旦地“賭”著未來。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戰場上拼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