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京。融科望京中心。” 林墨用筆尖點了點地圖上一個位置，語氣果斷。
“說說。”曹爽拉過椅子坐下，示意她繼續。
林墨切換到白板上的背面，上面是清晰的對比表格，顯然做足了功課。
“首先，是產業適配。” 她語速快而清晰，“我們漢家現在是兩條腿走路：影視文創，和電商。望京，尤其是廣順南大街這一帶，是網際網路和電商的北方心臟。”
她掰著手指頭數：“晶東的華北總部在這兒，凡客、聚美、噹噹網的根據地也全在這。這意味著，未來我們電商板塊的供應鏈對接、平臺合作、甚至是挖運營人才，可能就是下樓喝杯咖啡的距離，效率能拉滿。”
“同時，”她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小弧線，“這裡離798藝術區極近，開車幾分鐘。影視專案的劇本研討、藝術家合作、海報拍攝，所有文創資源可以無縫銜接。一個點，完美串聯起我們兩大主業。”
曹爽微微前傾，點了點頭。這個角度是他之前沒細想的。
“其次是交通和人才。” 林墨繼續，“從這裡到首都機場20分鐘，您以後飛滬市、跑電影節方便。到國貿CBD15分鐘，方便融資、見大客戶。最關鍵的是，14號線地鐵在建，貫通後，對普通員工的通勤是巨大便利。我們要擴招，這是硬條件。”
“第三，是商務和成本。”林墨翻到租金分析頁，“這裡甲級寫字樓，高階酒店、會議室配套齊全，談發行、拉品牌合作，門臉夠用。最關鍵的是——望京目前空置率高，房東急籤長約，議價空間大。”
她目光炯炯：“我跟對方已經過了兩輪，條件可以談到非常理想平米，五年長約。首年租金談到115元/.每平米/月，物業費全包，水電自理。年租金遞增只要3%（行業常規是5%），另外，還給咱們3個月免租期裝修，且送10個固定車位。”
她報出最終數字：“算下來，首年全租金總價165.6萬元。對比718租金低但沒發展空間和優惠，798純粹貴且不便，這裡的價效比和未來五年的成本優勢，是顯而易見的。”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只有中央空調的風聲。林墨熱切的望著曹爽。
曹爽沒說話，他掃過白板上那些資料和地圖，又看向眼前這個前秘書，視野和魄力都極佳的得力干將。將電商業務交給她，越發放心起來。
“800平米給影視，400平米給電商。”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做出決斷，“按這個條件，儘快把意向書簽了，免得節外生枝。”
“明白！”林墨眼中閃過光彩。
“另外，”曹爽起身，來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帶上陳佩，你們多溝通。”
林墨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您放心。”
走出會議室，曹爽心裡那點疲憊感被衝散了。他不是孤獨的行者，有隊友，有幫手。
回頭看了眼玻璃牆內，林墨正雷厲風行地分派任務，條理清晰。
“孤枕難眠”的夜晚或許還會有，但白日的戰場，他已經有了得力的隊友。
剛回到自己辦公室，手機就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鄭小龍”三個字。曹爽一拍腦門，把這位大導演給疏忽了。
《甄嬛傳》拍完，殺青宴自己沒去。這可是未來十幾年影響深遠的一部劇。
“鄭導！”曹爽接起電話，語氣熱絡，“我正想跟您請安呢，您電話就來了。”
鄭小龍標不急不緩的京腔傳來：“少來這套，小曹。聲兒聽著是挺親。可光聽聲兒不見人，我這心裡頭就沒底，怎麼著，我這《甄嬛傳》都開始粗剪了，愣是請不動您這尊‘財神’過來點眼。殺青宴上，您這位投資人連個影兒都不露？是不是嫌我這戲太‘悶’，不如你那些‘花邊’熱鬧啊？”
話裡帶著調侃，也有絲絲期待。
曹爽心領神會，叫屈聲裡塞滿了誠意與臺階：“哎喲，鄭導，您這話可真得折煞我了！您的片子，我哪敢指手畫腳。給錢完事了，絕不討人嫌。既然您開口了，那我齋戒三日，沐浴更衣、焚香淨手去看！再當面聆聽教誨！”
這番話，把“沒去”解釋為“重視”，既給足了鄭曉龍作為藝術家的面子，又適時表達對藝術創作的尊重。
鄭小龍在電話那頭笑了：“行，就你嘴甜。那我等著你。來了請你吃涮肉。”
剛撂下鄭小龍的電話，螢幕尚未暗下，另一個火辣的名字又跳了出來。
“張雨琪”！
曹爽嘴角不自覺揚了揚。
接通，沒等他說話，那邊傳來慵懶中帶著戲謔、嬌嗔的女聲，背景似乎有點空曠的迴音，像是在片場休息的角落：
“曹總，大忙人呀？我以為你掉進哪個溫柔鄉里，被哪位‘小花’迷得忘了東西南北，把我這‘舊人’忘到九霄雲外。”
曹爽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用誇張的語氣：“蔣英女士，您這可是冤枉我了。我可是時刻關注著您為國家科學事業奉獻的偉大身影嗎？《錢學森》拍得辛苦吧？蔣英先生的氣質，非您莫屬。”
“少給我戴高帽。”張雨琪輕笑，語氣卻軟了些，“看新聞，你最近倒是風光無限，身邊不是‘晴雯’（楊蜜曾飾演晴雯），就是‘瑛貴人’（毛曉桐曾飾演瑛貴人），還有新簽約的藝人，鶯鶯燕燕，好不熱鬧。怎麼，是嫌我們山東玫瑰開得太盛，刺兒太扎手了？”
她把前幾天的“花邊新聞”拿出來說事，是試探和醋意，卻用玩笑方式包裝。
曹爽聽出撒嬌的意味，心裡受用，回答起來更加正經：“雨琪，我那是正經踢球，順便跟公司的人吃個飯。我這兒天天忙得昏頭轉向，還在考慮今年的電影讓你演個女主。你倒好，先給我扣個流連花叢的帽子。”
他聲音壓低，更顯真誠：“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最近實在焦頭爛額，公司要紮根，創作要突破，戛納的戰場要鋪路，新本子篩得眼花……忙得腳不沾地，夢裡都在工作。”
張雨琪聽他訴苦，語氣緩和下來：“行了，知道你不容易。我也累，《錢學森》劇組氛圍是真好，但戲份重，情緒投入大……有時候收工了，回到酒店，感覺特別空。”
她停頓了一下，像貓一樣輕撓關鍵問題：“對了。你說女主，沒騙我？”
聲音裡沒了剛才的慵懶玩笑，提高的分貝里帶著清晰的渴望。
現在圈裡誰不知道，曹爽的專案是資源與曝光的快車道。
他幫她從泥潭般的舊合約裡脫身，許諾的不止是自由，更是星辰大海。
名利雙收的誘惑，加上私人的念想，讓她無法不緊追。
“當然！不過還在考慮。”曹爽感受到張雨琪態度的變化，拿捏道，“剛才被你一頓編排，我很受傷。要不等你殺青了，好好放鬆下。找個安靜的地方，吃飯，曬太陽，不談工作。怎麼樣，蔣英同志，給不給機會？”
張雨琪輕輕哼了一聲，已漾滿笑意和心照不宣的應允：“嗯……看你表現吧。”
她急忙補上一句，“你先把你那一攤子事理清楚。角色，得給我留著。我等你。”
“得嘞！”曹爽笑道，曖昧中點到為止。
掛了電話，曹爽長舒一口氣。
兩通電話，都需要他耗費心神去應對。
坐回辦公椅，開啟電腦，螢幕上滿是各種專案計劃書。
目標清晰明確，而這些人情往來、慾望交織，舊恩新諾，則是推動一切齒輪轉動、看不見卻至關重要的潤滑劑與隱秘能源。
他捏了捏鼻樑，再次投入工作。
休息？
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