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沒去毛曉桐那兒,車子開到朝陽區大平層,曹爽回家倒頭就睡。
2月9號,初七,答應了今天去朱朱家拜年。
經過一晚休整,早上起床,曹爽先站樁,然後練習八卦掌。
對於朱朱紅三代的背景,早有耳聞,但具體甚麼情況,他是不清楚的,也不知道這些人好不好打交道?
緊張!這種情緒是很難調整的。
但他更清楚,每逢大事需靜氣!
昨天溝通的時候朱朱告知了具體地址。
八點洗漱、收拾好,帶上禮品、茶葉,就開車出發。
車子在一條安靜的林蔭道盡頭停下。朱朱家是一棟隱在衚衕深處的四合院,牆上的爬山虎枯藤帶著冬日的骨感,反而透出一種無需張揚的底氣。
抬手扣了扣銅環,門開得很快,朱朱一身棗紅色羊絨衫,笑意盈盈把他讓進門:“就等你了,剛還唸叨,你一個大三學生,過年也沒閒著。”
曹爽笑著應和,進門四處打量,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得,主要是好奇啊。
院子乾淨,擺著的蘭花和春聯,透著沉穩,沒有冗餘的裝飾,一切都“恰如其分”——這是曹爽踏入時的第一感受。
這種恰如其分,比金碧輝煌更讓人屏息。但又比想象中“普通”。
怎麼說呢,作為重生者,見得多了,對甚麼都感覺一般。
刨去神秘的背景,見到真實的人和物後,曹爽的第一感覺是: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肩膀上扛著腦袋。
屋裡暖融融的,自有一股舊書、實木和清茶混合的、好聞的味道。
朱朱爺爺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新聞,見他們進來,便關了電視,轉頭看來。目光平和,卻像能濾掉所有浮沫,直接落入水底。
沒有預想中的問答,甚至沒有多少寒暄。
茶端上來,話頭也只是繞著最淺的池邊打轉:京城的冬天、節後的交通、公司是否開工。老爺子偶爾問一句,也是“拍電影辛苦吧”這類絕不過界的話。
但曹爽就是覺得,自己這兩年的起伏、那場風暴中的毫髮無傷、乃至此刻心底些微的緊張,在這平靜的目光下都彷彿透明。
他不需要說甚麼,對方似乎已然知曉。這種被“看見”卻無需辯解的感覺,反而讓他真正鬆弛下來。
他坐在那裡,大部分時間在聽,適時應和幾句。
緊張感像握在手裡的冰,慢慢化成了水,從指縫流走,只剩一片清醒的涼。他意識到,自己之前預設的“表現”“爭取”純屬多餘。
在這裡,“自然”是唯一有效的姿態。
對於去年街頭悍勇,事後差點被輿論重創,幸虧對方發話,曹爽隱晦表達感謝。
朱朱爺爺甚至沒開口,朱爸爸,溫和點了句:“奉公守法,弘揚正氣,不必謝。”
坐了一會兒,曹爽便起身告辭。
朱朱送他出來。到了院門口,冷風一激,兩人都舒了口氣,相視一笑,方才屋裡那種無形的、輕柔的繃緊感徹底消散。
“怎麼樣,沒嚇著吧?”朱朱笑著問,眼裡有調皮的光,酒窩溫潤。
“剛開始有點緊張,”曹爽實話實說,“比想象中好。”
朱朱懂他的意思,笑了笑,沒接這話茬。
“對了,你初一上映的《我知女人心》不錯,只是你這帶薪拍電影,也不跟我彙報,我這老闆很沒面子啊。”曹爽緩解氣氛,主動提到,這部伯納主投,劉天王+鞏皇的頂流陣容。
“哪有,我就是客串個劉天王秘書的角色,導演陳大明是家族世交,這還不是要感謝你讓我在《泰囧》中客串的秘書一角,現在又是這樣的角色。”朱朱笑著提起往事。
想到《泰囧》的拍攝過往,又自然而然的想到《精英律師》,“還不是時候啊,今年幾乎滿了,但與正伍陽光的合作需要加深。”曹爽心道。
兩人閒聊幾句,曹爽問:“今晚怎麼安排?”
朱朱嫵媚的白了他一眼,“想甚麼呢?我這可走不開,得在家。”
見曹爽眼裡的期待散去,朱朱又補了句:“十五之後,我去找你。”
曹爽心裡盤算,年後重點應該是《我不是藥神》,自己得回學校上課,但3-4月朱朱就要去尼斯打前站,也有段時間沒親近了。
“那行,這次可得讓我見識維多利亞到底有沒有秘密。”曹爽低聲說了句只有兩人才懂的暗語。
朱朱臉上飛起紅霞,卻不躲閃,反而眼波流轉,帶著一絲得意的笑意,轉身離去。那搖曳生姿的背影,看得曹爽撥出一口滾燙的氣息。
“這真是……要命!”
車子駛離那片靜謐。
回到公司,曹爽發現往常略顯散漫的公共區被收拾得一絲不苟,空氣中飄著新煮咖啡的香氣。
讓他腳步一頓的,是會議室玻璃牆內那道熟悉幹練的背影——林墨。
她正對著白板比劃,跟兩個行政部的員工交代著甚麼。
他敲了敲,才推門進去。
林墨聞聲回頭,臉上綻開明快的笑容:“曹總,新年好。正打算給您發簡報,我提前回來了。”
“不是說下週才回?”曹爽靠在門框上,打量她。人清瘦了些,眼神卻更亮,是那種找到了明確目標、憋著勁要幹成的狀態。
“在家哪坐得住。選址的事,已經有譜了,就想著趕緊回來落地。”林墨示意他看白板,上面貼著一張望京區域的詳細地圖和幾個樓宇照片,“我們不去718文創園,也不去798。”
“哦?”曹爽挑眉,走過去,“看上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