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的煩惱來得快，去得也快。
根據成年人的定理：不做選擇，只做篩選，如果都不錯，那就都要。
“車到山前必有路，今年才大三，等大四再說吧。說不定到時候，這個難題自然就解開了。”
等回到辦公室，曹爽把那點師生間的微妙心思連同車鑰匙一起扔在桌上。事情太多，容不得他在一件沒影的事上過分糾結。
拿出《唐人街探案》的立項方案，開始填寫。
計劃拍攝時間：8月15-10月5。
導演：曹爽；執行導演：雯牧野；副導演：陸陽、郭凡。
主演：唐仁（王保強）；秦風（劉浩然13歲，太小，曹爽劃掉，寫上自己的名字）
阿香：（丫丫/張雨琪）；思諾（毛曉桐/張子楓，才十歲，但想到她後來的“思諾一笑”，寫下待定）
黃蘭登：（程赫）；坤泰（肖秧）；養父（潘粵名）
殺手三人組：北哥、越南仔、金剛（小瀋陽、趙英俊、桑平）；
託尼（黃蘭登手下）：這個角色沒有特點，換個人演，果斷寫下（尹正）。
......
總投資額萬，隨著三部商業電影的成功，這部喜劇懸疑片，想來投資份額問題不大。
至於自己的導演費、演員費，還有編劇費，不能再那麼低了，要知道去年《唐山大地震》馮大導據說拿了1200萬導演費。
按照目前行情，曹爽的導演費650萬，演員費400萬，編劇費150萬，總共1200萬。
他筆尖一頓，在“折價入股”上畫了個圈。再+600萬現金，剛好鎖定30%的份額。
這個數，他有把握投資方會認。
接下來，曹爽又拿出《繡春刀》的立項方案，開始填寫。
導演：陸陽；主演：沈煉（曹爽）；周妙彤（劉思思/）；魏忠賢（金世傑）
寫了幾筆，曹爽整頁劃掉，說好了尊重創作，讓陸陽自己去選，原版還是換人，自己就不干涉了，
只留下主演：沈煉（曹爽）一行，他可是特意練了八卦掌，必須參與，而且陸陽也要求他主演，至於其他，讓陸陽自己去操心吧。
計劃拍攝時間：6月1-8月10；
總投資額萬，這裡主演費400萬，曹爽準備+500萬現金，佔30%份額就行。
至於其他，到時候見招拆招，有個大概，心裡有數就行。
剛合上《繡春刀》的資料夾，手機螢幕亮了，是郭凡發來的一個“跪謝老闆”的搞笑表情包。曹爽一笑，順手抽出那份《李獻計歷險記》的方案。
導演：郭凡；主演：房太子；王子雯；
計劃拍攝時間：6月1-7月31；
總投資額1200萬。曹爽筆尖懸停——這點錢，賠賺都無妨。但‘點金手’不投，市場便不敢跟。
他指尖在桌上敲了兩下，批了。
想起前世郭凡的執著與後來的爆發，他最終寫下一個數字，心想：“輸贏不重要，200萬權當是給未來導演交的學費。總不至於分幣不剩。”
賬算清了，路也就鋪好了。
接下來繼續處理專案，檢視11位女藝人的新年工作計劃。
隨著公司越發壯大，他越發覺得自己工作越來越多，一個秘書已經不太夠。
原本林墨能極好的分擔自己的壓力，但是她實際額外承擔了很多工作。
他越發覺得需要一個助理來做副手和執行者，有時候他的想法極多極快，如果不快速落地，很可能忘掉。
秘書是協調者與守門人，日程管理、差旅安排、會議組織與記錄、文書處理（打字、歸檔）、電話/訪客接待、辦公室日常維護。
這些事情也缺不了人，張利在這方面雖能勝任，但作為副手和執行者還差了點。
可惜了林墨，要不是發小陳佩這事，他是真不想放她去擔任電商負責人。
這個能完美理解他意圖的秘書亦或副手，一時竟找不到替代。
他揉了揉眉心，將“招募執行助理”記在了日程頂端。
想到林墨，給她發了個訊息。
不知怎麼的，又想到灣島幾位。
給田儷，天心，徐若宣，王新玲和張韶含分別打電話溝通。
除了拜年，就是寒暄，
前三位是詢問曹爽甚麼時候去灣島，後兩位則是詢問下一次合作機會。
想到王新玲的歌曲版權，讓朱朱跟進的，他立馬打去電話，得知，進展不錯，已經拿下王新玲的代表作。
曹爽滿意點頭。
天色漸黑，又寫了會《琅琊榜》劇本，伸了個懶腰，才驚覺整層樓只剩下自己筆尖的沙沙聲。
出門一看公司果然已空無一人，“算了，該回去了”。
他關掉辦公室最後一盞燈，走廊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依次亮起又熄滅。
直到坐進車裡，隔絕了所有喧囂，那份高強度工作後混合著興奮與空虛的寂靜，才真正包裹上來。
這時，口袋裡輕輕震動了兩下，連續兩次。
不是電話，是簡訊。
他微頓，掏出手機。螢幕在車裡亮起冷白的光，映著他平靜的眉眼。
第一條，來自一個幾乎被他遺忘在通訊錄的名字：左小清。
內容很短，像她的人，也像她演的蘇太太，清透，乾淨：
【新年好，我結婚了。謝謝你，也謝謝《偽裝者》。保重！】
曹爽盯著螢幕，停留了幾秒。
《偽裝者》片場的氤氳燈光，蘇太太那個角色婉轉而堅韌的臺詞，還有殺青那天，她平靜道“再見”時眼底閃過的複雜……許多畫面飛速掠過，又歸於沉寂。
他動了動手指，最終敲下兩個字，傳送：【恭喜。】
無需多言，這便是最好的告別與祝福。
拇指滑動，第二條簡訊映入眼簾，來自 林熙雷。
這條資訊長了許多，字裡行間透著塵埃落定後的釋放，以及一絲淡淡的不甘：
「婚禮定在三月，馬爾地夫。請柬會寄到你公司。命運給我們開了一個玩笑，而我差點當真了……還是要謝謝你，在我最搖擺的時候推了我一把，也謝謝你，讓我看清了自己要甚麼，以及甚麼是我必須抓住的。祝你，也祝你的漢家文化，前程似錦。」
曹爽看著螢幕，嘴角牽起一絲弧度，沒甚麼溫度，更像是瞭然。
想起港島那個夜晚，她複雜難明的眼神，以及自己的拒絕。
現在看來，那拒絕，反成了她通往“正確”道路的推手。
她做出了選擇，找到了她認為安穩的歸宿。
挺好的。各得其所。
他拇指一動，沒有回覆，選中，刪除。動作乾脆利落。
過往已結，不必回頭，不必存檔。
曹爽發動引擎，開出車庫，車窗外的京城夜景流光溢彩，急速向後掠去。
遠處，巨大的LED廣告牌上，正輪番播報最新熱點——大S與“京城四少”的戀情被渲染成世紀童話，極盡奢華浪漫，媒體為即將到來的盛大婚禮瘋狂預熱。
曹爽瞥了一眼。他知道，童話的結局，不過是又一場的一地雞毛。
那些簡訊裡的過往，如同車窗上迅速凝結又滑落的霧氣，曾清晰過一瞬，便了無痕跡。
有人到來，自然有人離開。舞臺的聚光燈下，永遠不缺新舊更替。
車子匯入環線的車流，隨波逐流地加速。
窗外的光帶拉成模糊的線，商業的邏輯退去，疲憊感漫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