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冰火兩重天
《偽裝者》的拍攝按部就班，戲內是波譎雲詭的上海灘，戲外是滬上深秋的溼冷。
曹爽的戲份一條條過，狀態穩如磐石。
李導私下對侯洪亮說：“曹爽這人，心裡有秤，壓得住事。”
但劇組的圍牆，擋不住聲浪。
隨著《前任攻略》票房一路逆跌衝破兩億，加上“馮大炮”炮轟金馬的火，不知不覺再次將他推向風暴眼。
關於商業和藝術的爭論，又一次燒到了曹爽的眉毛。
《前任攻略》的票房，像脫韁的黑馬，衝破了“小成本愛情片”的預期。
首周破億，次周逆跌，第三週在並無強力新片競爭的情況下，單日票房依然堅挺。
貓眼、淘票票上的評分不差，社交媒體上“淚崩”、“帶現任看前任”、“現實扎心”等關鍵詞持續刷屏。
它的成功，精準踩中了當代都市青年情感共鳴的脈搏，引爆社會話題的同時，讓業內關於商業和藝術的爭論再起。
票房數字每重新整理一次，媒體對曹爽的討論就複雜一分。
一方面，是烈火烹油的盛讚：
“《前任攻略》票房破2億，劍指3億，導演曹爽的商業嗅覺堪稱恐怖！”
“放下身段擁抱市場？論曹爽從囧系列到前任的精準轉型”
“觀眾用電影票投票：曹爽為何總能撓到市場癢處？”
這些文章將曹爽捧為商業片領域點石成金的奇才，分析他如何精準把握檔期、觀眾心理，甚至營銷策略。
“金馬陪跑”的新聞，在這種商業成功的巨大光環下，被人戲謔地解讀為“獎盃算甚麼，票房才是硬道理”的另類註腳。
另一方面，冰水也隨之潑來。
爭議的焦點，恰恰集中在“商業”與“藝術”那道鴻溝上。
“票房奇蹟與獎項失語：曹爽的“成功”是華語電影的幸或不幸？”
“論《前任》的票房與《泰囧》的遺珠：我們是否正在獎勵投機？”
“金馬冷落囧系列，是對過度商業化的無聲抗議？還是藝術走向曲高和寡？”
這類評論將《泰囧》金馬一無所獲，與《前任》的票房爆棚捆綁討論，尖銳地指出：代表藝術探索與專業認可的金馬獎，與代表市場狂熱度的票房榜，似乎正在走向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曹爽，則成了這道裂痕中，最醒目的座標。
有影評人直言：“《人在囧途》和《泰囧》固然好笑，但更多是技巧嫻熟的商業拼盤；《前任》戳中情緒，卻難掩劇本和深度的單薄。曹爽證明了他是頂尖的市場獵手，但獵手離藝術家，還有距離。金馬獎或許保守，但它守住了對電影藝術的矜持。”
支持者則反擊：“電影首先是大眾藝術，讓觀眾願意走進影院、並獲得快樂或共鳴，就是最大的價值。金馬的評判標準是否過於陽春白雪？是脫離了土壤的‘藝術’，這是華語電影需要的嗎？”
這場爭論從專業影評人蔓延到各大電影論壇、社交媒體，戰火紛飛。
曹爽的名字，被反覆置於“商業”與“藝術”的天平兩端炙烤。
為此，不少媒體圍在《偽裝者》劇組外，想要採訪曹爽。
因為《前任》的火爆，裡面的幾家廣告商發現效果極好，各種商業代言和廣告商紛紛主動上門；還有各大投資方，對曹爽下一部電影的期待，甚至不少煤老闆和網際網路資本，揮舞著鈔票，朝漢家文化衝來。
資本聞風而動，商業代言與投資邀約雪片般飛來；學界則屢次發函，邀他出席“商業與藝術”的論壇。
田樁樁和王進松替他擋下大半，電話裡不忘提點：“你現在是‘現象’，說甚麼都是靶子。”
“藝術獎項？呵。”曹爽冷笑，這就是遊戲規則，他不想成為小李子那樣，為了奧斯卡，被好萊塢玩了二十多年。
他清楚，無非是各方在爭奪對他的定義權。他不想做被規則玩弄的魚。
他想跳出池塘，就得有一部在藝術方面，一錘定音的作品。
“曹總，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秘書張利打斷曹爽的深思。
她自從上任以來，一直在面對這些對曹爽的爭議，這也讓她更加堅定轉型的想法，娛樂圈裡的是非太多，還很無常。
“做得好，要爭論，做不好，要被噴。尼瑪票房不行，撲街！票房好，還有這麼多盤外招。算了，老孃還是安心轉型幕後，這麼大的爭議，老闆的壓力恐怕不小吧。”張利有些心疼曹爽。“明明這麼帥，這麼年輕，怎麼就不能多點包容。這些人到底要怎樣？”
劇組裡，微妙的變化也在發生。
工作人員看曹爽的眼神，除了以往的尊重，又多了一層探究。
曹爽在片場是認真的演員，但同時也是在輿論風口浪尖、用票房攪動行業的“電影導演”。
快速掃了幾眼螢幕上充滿挑釁或審判意味的標題，曹爽沒甚麼表情，將手機螢幕轉向靳東和李鱈。
“看，”他聲音平靜，“戲裡的‘對決’剛喊cut，戲外的‘對決’，已經無縫銜接，票房和點選率恐怕比咱們剛才那條還高。”
李鱈皺了皺眉，他厭惡這種與創作無關的紛擾。“無聊的噪音。戲好才是硬道理。”
靳東沉穩得多，拍了拍曹爽的肩膀，言簡意賅：“樹大招風。你在風口上。”
曹爽點頭，對張利道：“向各位投資人回話，說我還在封閉拍戲，等《偽裝者》殺青後再談。媒體的電話，一律不接。相關的文章和討論，讓曾佳和林墨注意收集，但不必做公開回應。”
“是。”張利記下，猶豫了一下又問，“那……網上那些評論，我們需不需要……”
“不需要。”曹爽打斷她，眼神清冽，“讓他們吵。吵架也是熱度，分歧才有話題。我們現在下場，無論說甚麼，都是給這鍋沸油裡添水，只會炸得更難看。”
他太清楚，這場突然掀起的輿論風暴，看似因他“金馬陪跑”與“票房大爆”的矛盾而起，實質是電影圈乃至更廣泛輿論場中，長期存在的路線之爭、代際之爭、評價體系之爭的一次集中爆發。
他曹爽，不過是被推上前臺的那枚棋子，一個極具爭議性的符號。
曹爽也很無奈，本來只是想著，去看場熱鬧，沒想到，惹了一身騷。
這火啊，似乎總是追著他燒。
這波因《前任》而起的狂熱，既是階梯，也是陷阱。
踏錯一步，他可能就會被定型為“快餐式商業導演”，再難回頭。
輿論的冰火兩重天，像一面鏡子，讓他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位置，還有想攀登的方向。
商業的成功，給了他底氣與籌碼；藝術的“缺席”，則標定了下一步需要挑戰的高度。
爭論不休？那就用下一部作品，去攪動更大的風浪，去彌合那道裂痕，建立新的規則。
拍攝即將進入尾聲，屬於曹爽的戰場，正從一個個具體的片場，快速延展至波濤洶湧的華語影視產業格局之中。
冰與火的淬鍊，還將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