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天台真相
11月23日,車墩影視基地,天氣,陰。
天空是鉛灰色的,壓在仿造的老上海租界建築上空,如同劇中人物沉重的心境。
天台的風帶著涼意,吹不散瀰漫的絕望。
金馬歸來的餘波尚未散去,當曹爽換上明臺的西裝,站在佈景中央時,所有雜音暫且退去。
今天的戲份極其燒腦,情緒變化極多,為了這場戲,他已經準備了很久,而更多的是現實的經歷,讓他感觸更深。那麼現在最終考驗即將到來,他要將這些情緒恰當的呈現出來。
隨著明臺(曹爽 飾)按照約定來到天台,這也意味著他快要離開上海。
同時他心中所有的疑惑也即將得到答案。
可當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明臺心中充滿問號。
因為今天他要見得是我黨上海站情報小組的領導,而不是眼前的大哥。
雖然心中充滿疑惑,但他還是不動聲色上前打招呼。
然而經歷過生死的明臺,性格悄然發生了變化。
“看來我們兄弟之間,的確是生疏了。
其實,我們都是在黑暗裡摸索,前方的道路越黑暗,我們的內心就越渴望光明。”
“死間計劃,你功不可沒,我已經呈文上峰,對你進行嘉獎。”明樓開口就是領導的派頭。
此時,明樓給明臺安排一項緊急任務,然而此時,明臺更迫切想知道他的老師王天風,到底是不是叛徒。
“你終於問到他了。”明樓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明臺臉上有著期盼和一絲急切,還有忐忑。
然後明樓先下了結論,
“他的死是由他一手策劃,由你來完成,你不用太自責。”明樓安慰了一句。
雖然幾乎明說,明臺一時難以接受,但還有更多疑惑想要知道,需要確認。
於是請求明樓告訴他死間計劃的全過程,然而,作為老牌特工,大哥並不想讓他徒增傷悲,畢竟真相太過殘忍。可明臺不想於曼麗和郭騎雲死的不明不白,最終明樓答應他的請求。
“那就從你第一次見到王天風說起,......”
......
“而他這個計劃裡,除了我,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他自己。
這就是死間計劃的全部內容。”
明臺眼眶紅了,呼吸不自覺的急促起來,甚至有一個生理性的呼吸停滯,眼神空洞,眼裡沒有光。
他的人生信仰、他所珍視的一切情誼,被他的大哥明樓(靳東飾)用最殘酷的真相,砸得粉碎。
“結局也如他預料一樣的完美。”明樓冷靜的蓋棺定論。
“死間計劃”……以真死,換計劃成功。
於曼麗和郭騎雲的犧牲,老師王天風的“叛變”與就義……所有這些他曾為之痛苦、憤怒、掙扎的碎片,此刻被“計劃”這兩個字串聯起來,組成了一幅他無法承受的、鮮血淋漓的圖景。
緊接著,明樓從懷中拿出一塊懷錶,上面有一個彈孔,
這是阿誠塞進他懷裡的那塊表。也正因為這塊表,明臺才保住了性命。
直到此時,明臺才終於明白,他自己,竟是這盤殘酷棋局中,被大哥拼死保下的、唯一的“活子”。
他終於明白,他誤會了自己的老師,伸手接過那塊懷錶,眼淚決堤,他的老師王天風依然是那個鐵骨錚錚的漢字,是頂天立地的華國人。
他身子像被抽乾了力氣,拿著這塊懷錶軟了下來,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無助的像個孩子。
然而,讓他想不到的是,大哥接下來要說的話,將他拉回現實。
“請問你帶煙了嗎?”明樓冷靜的切換身份。
明臺似乎被這句話拉回現實,來不及悲傷,低著的頭逐漸抬起,帶著悲傷和疑惑,還有不可置信,以及確認。
“對不起,我剛剛戒菸。”明臺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好像第一次認識大哥。
“大哥你是gcd!?”
這種情緒,轉變的有點大,明臺很激動,需要捋捋思路。
“你先別說話,讓我想想。”明臺邊退邊試圖快速理清思路。
“你,你是新政府特務委員會的副主任!?”
“是。”
“你是經濟司的財經顧問!?”
“是。”
“你是軍統上海站,情報科的科長!?”
“是。”
“你現在告訴我,你是gcd?”
“是。”
“是甚麼是。你說,你還有甚麼身份瞞著我。”
“我還是你大哥!”
......
明臺激動的情緒被這一句:是你大哥,擊穿,破防。
他震驚、不甘、憤怒、理解、想報仇都找不到物件,還有委屈。
明臺走向牆邊,頹廢的用雙手撐住,似脫力,依著牆邊轉身,蜷縮靠牆坐下。
監視器後,李鱈導演屏住呼吸。這場戲,難就難在情緒的層次。
“我知道,現在讓你接受這一切,很難!但是我必須得抓緊時間,向你佈置任務。”
明樓的冷靜簡直刻在骨子裡。
明臺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放棄掙扎,“以哪種身份?”
“gcd!”
“好,你說吧。”明臺也是無奈。他的世界一邊破碎,一邊重構。
明臺不能只是崩潰,他必須在崩潰中,完成從被保護的“棋子”到理解並被迫接受命運的“執棋者”的轉變。
接下來明樓給他的任務,更像是繞口令,又是雙重身份的疊加,極其燒腦。
但他翻身起來,急忙詢問:“等待,我現在是加入gcd了嗎?”
“是。”
“可我要告訴軍統,我加入gcd,是假叛變?”
“是。”
“我要以這層身份,摸清楚黨內潛伏的軍統特務?”
“是。”
“是甚麼是,這太複雜了。”明臺感覺腦子不夠用,被他媽歪壞了!
扭頭很想不幹了。嘟囔道:“太複雜了。”
明樓冷靜的看著他,“需要我重複一遍任務嗎?”
當明樓用沉重而平靜的語氣,將最終的秘密(gcd身份)和新的任務交給他時,曹爽的表演從激烈的對抗,轉為承受。
明臺有些癟嘴,有些無奈,但知道輕重,只能說道:“不用,我明白了。”
......
“大哥,我所有的行動,你都參與其中,你心裡一定很苦吧。”
“明臺,其實我特別羨慕你,其實我最大的心願,就是活在陽光下。”
“我想讓這裡所有人都知道,我明樓是一位抗日分子,我是軍人,我沒有辜負這座城市,我生於斯長於斯,將來也要埋於斯。”
“我唯一辜負的就是明家,辜負了大姐,辜負了你。”
“哥,你沒有辜負任何人,你一直都是我們的驕傲。”
......
“我明白。”
他彷彿接過了所有逝去戰友未盡的使命,重於千鈞。
痛苦依舊,但被淚水洗滌過的清醒浮現。他完成了一場與過去的訣別,也是新生的開始。
“Cut!過了!”李鱈壓下不易察覺的激動。
這場戲他原以為要磨很久,靳東的穩如泰山是預料之中,真正的驚喜,竟然是在曹爽身上。
那種層層遞進、爆發的感染力,情緒的轉變,神態的呈現,完全超出他對曹爽的表演預期。
曹爽沒有動彈。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明臺那巨大的痛苦和快速連續的情緒轉變還衝擊著他,一時難以抽離。
他需要一點時間,一點點將自己抽離角色。
靳東站在身邊,望向城市的遠方,等他緩緩回神,才沉聲道:“情緒給得很足,接得住。”
這是一種來自頂尖對手的認可。
曹爽吐出濁氣,“這場雙重身份與五重身份的對決,總算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