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空氣驟然凝固。
王進松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徐振是上戲的!王保強?他根本不是科班出身,完全沒有表演基礎!曹爽,你這是在冒險!”
崔新晴立刻接話,語氣帶著長輩式的關切:“系裡那麼多好苗子,黃博的喜劇天賦、朱亞聞的形象演技、羅進的潛力,哪個不比‘許三多’更靠譜?”
“光纖這邊,劉葉、鄧朝都是合作過的優質人選,風險可控。”趙強推了推眼鏡,語氣不容置疑。
三方壓力如同實質,沉重壓在曹爽肩頭。
他深吸一口氣,背脊挺得筆直,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沉默的田樁樁身上。他聲音不大,但斬釘截鐵:“各位老師,我尊重你們的意見。但作為導演和編劇,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李成功和牛耿需要甚麼。徐振老師的喜劇節奏,王保強身上那股砸不碎的質樸勁兒,是這部電影能否立住的關鍵!在這點上,我不能退讓。”
剎那間,所有目光聚焦到田樁樁身上。
老田慢悠悠地掐滅菸頭,從青白色煙霧繚繞中看了看面色漲紅的王、崔二人,又瞥了一眼面無表情、靜待結果的趙強,最後目光穿透煙霧,落在曹爽堅定的眼睛上。
“呵,”他突然笑了一聲,“吵甚麼?導演不拍板,難道你們替他去拍?主演人選,就按曹爽說的定。”
一錘定音!
王進松和崔新晴臉色瞬間無比難看,幾次欲言又止。
名導的威信可見一斑,曹爽暗自羨慕,但堅信自己可以做得更好。
曹爽深知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的道理,語氣誠懇:“王老師,崔老師,主演定了,但曼妮、女騙子這些重要配角,還得靠您二位幫我把關。表演系人才濟濟,這些角色非咱們自己人不可。”
這話如同春風,讓兩位領導臉色緩和不少。
“至於女主角曉莉,”曹爽順勢看向面色稍霽的趙強,“不如組織公開試鏡,表演系優秀同學和光纖推薦的藝人都可以參加。一切以角色匹配度為準。趙總覺得如何?”
一番連消帶打,既堅守了核心底線,又給足了各方面子和利益。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達成微妙平衡。
……
經費分配環節,又是一場大戰。
趙強率先開炮,語氣強硬:“演員片酬必須控制在50萬以內!不是一線,加上金融危機,沒理由超支!”
“80萬。”曹爽寸土不讓,理由充分,“徐振老師是知名演員,王保強是全民偶像‘許三多’。必須給出符合他們市場價值的報價。這不是開銷,這是投資。”
“80萬?!總成本才300萬,前期、實地拍攝、後期製作、宣發,哪一樣都是吞金獸,其他環節還做不做了?”趙強幾乎要拍桌子。
“正因為要做,還要做好,才要調整!”曹爽也不糾纏,轉向田樁樁,“田老師,我建議食宿行預算提到17%(51萬)。劇組是自家兄弟,不能虧待。場地許可壓縮到8%(24萬),開發階段預留的10%(30萬)經費因劇本是我寫的已經省下來,可作為備用金。”
田樁樁眼中閃過極大讚賞,這小子,有原則,懂變通,能平衡各方利益來完成共同目標,是能成事的料。“可以,就這麼辦。”
趙強只能咬牙:“人選和最終合同必須報備光纖!”
……
散會後,旁聽的陸陽追上走廊裡的曹爽:“曹導,謝謝!但…為甚麼是我?我們之前...似乎並不認識。”
曹爽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彷彿能看進人心裡:“陸師兄,我相信能拍出《回家》那樣短片的人,心裡有光。而我,需要這束光。”
陸陽怔在原地,望著曹爽遠去的背影,只覺一股熱流湧遍全身。
……
深夜,宿舍。
曹爽對著預算表精打細算。
趙強的資方監督、學校的殷切期待、承諾給毛曉桐的角色…平衡各方如走鋼絲。
但最迫在眉睫的,是那些快要“過期”的經典!
必須儘快面世,借電影之勢引爆樂壇,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舍友從不敲門,一般都是推門就進。”
“這麼晚會是誰?”
疑惑開門,曹爽愣住——門外竟是北電錄音系的王牌,音樂製作領域大名鼎鼎的王丹榮教授!
“王老師?您怎麼…這麼晚過來了?”曹爽連忙側身請進。
王丹榮笑著進屋,目光隨意一掃,瞬間鎖定桌上那堆厚信封。“哦?這些都是甚麼?”他饒有興致的問道。
“是我平時寫的一些歌,寄給自己存底。”曹爽坦然回答,隨即開啟電腦,“電子版在這裡。”
《像我這樣的人》、《囈語》、《山丘》…一首首詞曲在王丹榮眼前劃過。
他的表情從好奇到驚訝,最終化為震撼:他猛地抬頭,聲音高八度,“這些…都是你寫的?!”
“平時有些靈感順手就記下來。”曹爽語氣平靜,內心雀躍。
就喜歡看大佬一副“沒見識”的樣子。
王丹榮指著《山丘》,手指微顫:“‘越過山丘,才發現無人等候’…這詞…這意境!你才十八歲,怎麼可能寫得出這種東西?”
曹爽微笑不語,未做解釋。
王丹榮深吸一口氣,強壓心中震驚,目光忽然銳利:“小子,電影的音樂總監,定了嗎?”
“還沒呢,預算緊張,目前打算請幾位靠譜的師兄師姐來幫忙…”
“不用找了,我來。”王丹榮直接打斷,語氣不容置疑,“我分文不取。就一個條件——這部電影的所有音樂製作,必須歸我。”
這可不在曹爽計劃之中,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砸懵,一位業內泰斗級人物主動要求免費加盟?
他正要滿口答應,卻見王丹榮意味深長地指了指閃爍著歌詞的電腦螢幕,緩緩補上一句:
“但我有個附加條件——我想知道這些歌,到底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