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首次交鋒
北電的專業程度遠超曹爽想象。
專案剛立項,學校就已備好專用賬戶,流程清晰、效率極高。
打完款,看著賬戶餘額急速縮水,曹爽心裡空了一瞬。
三百萬——不是小數目。
更重要的是,如果這次搞砸了,他的導演生涯恐怕就要提前結束。
這一仗,只能贏,不能輸!
夜幕降臨,北電校園安靜下來。
曹爽獨自坐在四人宿舍裡,望著窗外。幾個室友都是本地人,晚上不是回家,就是在外瀟灑。
繁華都市、美女如雲的藝校、洶湧的青春荷爾蒙......沒幾個年輕人抵擋得了這種誘惑。
預想中的同學巴結、校友奉承的事並沒出現,未成功前,自己還是個路人。
電影立項,只是開始。
這幾天課程不多。
上課時,他一直在思考劇組組建、經費分配、角色安排的問題。
除了記錄靈感,還要不斷與校方和投資方溝通協調。
若不是仗著年輕精力旺盛,根本忙不過來。
人越渴望成功,就越想掌控。
劇組主要成員都來自校內,組織雖方便,但他這個新人導演、大一新生,說話能有多少份量?
經歷過職場傾軋的曹爽,難免忐忑。
他提醒自己:電影成功需要各方助力。
對人不能太強勢,對事不能太怯懦。
要在專案中掌握主動權,就要多聽、多看、少表態。
把最終剪輯權抓在手裡——他是最清楚成片該是甚麼樣的人。
曹爽深吸一口氣,從衣櫃取出幾個厚厚的郵政信封。
收件人是他自己。寄件人處工整寫著“2008曹爽”。
這是一個多月前,他親手寄給自己的版權備份——裡面是他“默寫”下來的未來金曲。
雖然在版權中心正式註冊過,但多留一手總沒錯。
這些歌,首首能打。但這年頭,新人沒簽唱片公司,發歌難於登天。
就算歌紅了,人也未必能出頭。
曹爽早有打算:讓電影與音樂相互成就,既打破票房紀錄,也帶火這些歌。
具體操作還待完善。
摸著這些信封,他心中的躁動漸漸平息。
電影的戰場剛剛鋪開,而音樂的旅程,也該開始了。
……
青影廠會議室煙霧繚繞。
長桌邊坐著各系資深教授,以及中影和光纖的代表。
曹爽坐在田樁樁身旁——位置微妙,既非主位,又處決策核心。
“曹爽,這是攝影系穆老師、宋老師,這位是美術系霍老師……這位是中影代表。”
田樁樁一一介紹,曹爽恭敬地與每個人握手。
中影代表笑眯眯地說:“韓總特意交代,中影全力支援小曹導演,放手幹!”
曹爽摸了摸圓寸頭,雙手合十,態度誠懇。
心說:“跟有格局的人合作,就是舒服。”
走到一個濃眉長臉的年輕人面前時,田樁樁多說了幾句:
“這是陸陽,07級導演系畢業。雖然年輕,但很有想法。”
曹爽眼睛一亮,握住對方的手:“陸師兄,久仰。”
陸陽有些意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被“久仰”了。
接著,曹爽又見到了餃子(楊羽)和郭凡。
他表面平靜,內心早已波瀾起伏——這都是未來華語電影的中堅力量。
“好了,現在討論團隊組建。”田樁樁敲敲桌子,“按慣例,學校會推薦優秀學生進組。但曹爽作為導演和編劇,有最終決定權。”
光纖的製片監督趙強率先開口:“我們建議副導演最好有行業經驗,不能全用學生。我這邊有幾個合適人選……”
表演系副院長王進松接過話:“北電學生的能力絕不差。尤其是導演系的,都有跟組經驗。”
“明星教母”崔新晴補充:“用自己學生,溝通成本低、配合更默契。”
……
曹爽靜聽各方發言,心中已有計較。
待眾人稍歇,他平穩開口:“感謝各位建議。這是商業片,不是教學專案。劇組既需要新鮮血液,也要有經驗的人支撐。我提議——”
所有人看向這個過分年輕卻努力掌控局面的新生導演。
“導演組設三位副導演:第一位由學校推薦優秀高年級生;第二位由投資方推薦一位有經驗的副導;第三位……”他稍作停頓,看向中影代表,對方微笑點頭,“我想特別邀請陸陽師兄加入。我看過他的《回家》,現實主義風格很適合這部公路喜劇。”
這個安排出人意料卻又合理,既兼顧各方利益,也大膽啟用了新人。
陸陽推了推眼鏡,臉上寫滿激動。
“一個小劇組,安排這麼多副導演幹嘛?錢多燒的?還是玩平衡?”
聲音不大,眾人都能聽到。
曹爽面無表情,盯向說話之人,平靜、沉默。
所有人隨之望去,這人自知理虧,訕訕一笑,掌嘴以示歉意。
但曹爽心裡,已經將這人從劇組名單上劃掉。
田樁樁若有所思地看了曹爽一眼,最終點頭:“這個安排,我同意。”
趙強雖不太滿意,也只能接受。
接下來討論演員人選。
王進松率先定調:“《人在囧途》主要角色十多個,表演繫有大量優秀學生完全可以勝任。這是北電的專案,理應用北電的人。”
崔新晴拿出名單:“這是我們初步篩選的演員名單,包括雙男主人選……很多領導都關心這個名單。”
曹爽手心微微出汗。
他抬起頭,禮貌而堅定地打斷:“王老師,崔老師。關於主演人選,我已經有明確想法。”
會議室頓時安靜。
“你說。”王進松面色不變,但語氣已微沉。
“李成功需要能駕馭喜劇又不浮誇的演員。我選徐振老師。他既有精明世故的一面,又能演繹角色內心轉變。憑藉《春光燦爛豬八戒》的國民度,完美符合人設。
“牛耿必須是質樸中帶執拗的草根形象。我認為王保強是最佳選擇。”
會議室頓時一片譁然。
有老師質疑,“這怎麼能行呢?”
作為知道“正確答案”的人,曹爽不太理解,她們反應為甚麼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