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局長一行人走後，大家都回到辦公室後，物資供應科的門被李科長“哐當”一聲關上，門栓落鎖的響動，在寂靜的走廊裡撞出沉悶的迴音。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每個人的胸口都壓著一塊石頭，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滯澀。
李科長揹著手，在屋裡踱來踱去，他的皮鞋底蹭過水泥地面，劃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在每個人的心尖上撓。趙長河趙師傅耷拉著腦袋，蹲在牆角，雙手揪著自己的頭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嘴裡還在不停唸叨：“不可能啊，鑰匙真沒離過身……後門的磚頭，我上個月還檢查過，堵得嚴嚴實實的……”
楊金旺站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臺上的一道裂縫，目光卻死死盯著桌上那本富強粉的臺賬。陽光漸漸沉下去，橘紅色的餘暉透過窗欞，在紙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此刻像是活了過來，在他眼前跳來跳去。
“都別杵著了！”李科長猛地停下腳步，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三天！只有三天時間！查不出來，咱們整個物資供應科，都得捲鋪蓋走人！”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楊金旺身上，“金旺，你腦子活，心思細，這事，你牽頭！大家協助你，兩天，只有兩天，兩天後沒線索，只能上報，找公安局了，到時候丟人就丟大發了。”
楊金旺心頭一凜，隨即挺直腰板：“請科長放心！我一定查清楚！”
他話音剛落，王振華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查？怎麼查？倉庫鎖沒壞，鑰匙在老趙手裡，難不成那十袋麵粉真長翅膀飛了？我看……說不定是老趙昨天清點的時候數錯了，畢竟五百袋呢，多一袋少一袋，很正常……”
“你胡說！”趙長河趙師傅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通紅，“我昨天數了三遍！一遍不少，正好五百袋！我趙長河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數數還會錯嗎？”
“那就是臺賬記錯了！”王振華提高了音量，像是要藉著這股氣勢掩蓋甚麼，“當初入庫的時候，說不定就少記了十袋，只是沒人發現！”
“王師傅，”楊金旺突然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臺賬是你登記的，入庫單也是你核對的。八月十五號，糧油公司送來了五百袋富強粉，入庫單上的數字清清楚楚，你籤的字，怎麼會記錯？”
王振華的臉“唰”地一下白了，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只能悻悻地別過頭：“我……我就是隨口一說……”
楊金旺沒再理他，轉身看向趙長河趙師傅：“趙師傅，你再仔細想想，昨天下午你清點完倉庫，離開之後，還有誰去過倉庫附近？”
趙長河皺著眉，努力回憶著：“昨天下午……大家發完煤油都走了，我是最後一個 清點完我也就鎖了倉庫大門就回家了。路上碰到了倉庫的臨時工孫二柱，他說他媳婦發燒，要提前請假回去照顧。對了，還有……還有小李，他說要去倉庫拿一份調撥單，讓我把鑰匙給他用一下。”
“小李？”楊金旺的目光瞬間鎖定小李，“你昨天下午去倉庫拿調撥單了？”
小李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擺手道：“是……是啊！我去拿西城建築公司的鋼材調撥單，拿了就走了，前後不到十分鐘，根本沒碰富強粉的垛子！”
“拿調撥單需要十分鐘？”楊金旺步步緊逼，“調撥單都放在倉庫辦公室的抽屜裡，進去拿了就走，最多兩分鐘！你那八分鐘，在幹甚麼？”
“我……我……”小李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躲閃著，“我進去的時候，看到倉庫裡的麻袋擺得歪歪扭扭，就順手整理了一下，不行嗎？”
“整理麻袋？”楊金旺冷笑一聲，“整理哪個區域的麻袋？是鋼材區，還是糧油區？”
“我……我記不清了……”小李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李科長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盯著劉建業，沉聲說道：“小李，你最好老實交代！現在是組織考驗你的時候，要是敢藏著掖著，後果你自己承擔！”
小李嘴唇哆嗦著，卻還是搖著頭：“我真的沒拿！李科長，我對天發誓！”
楊金旺知道，現在光靠問，是問不出甚麼的。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李科長，我想去倉庫後門看看。趙師傅說後門用磚頭堵著，要是有人從後門進出，肯定會留下痕跡。”
“我跟你一起去！”趙長河立刻站起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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