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卸工們手腳麻利地開始幹活。他們兩人一組，用扁擔挑起木箱，穩穩地走向卡車。楊金旺在一旁幫忙扶著箱子，時不時提醒道：“師傅們，輕點輕點，小心點放。”
有個年輕的裝卸工笑著說：“小夥子放心吧，我們幹這行多少年了，心裡有數。這萊陽梨金貴，我們肯定不會糟蹋的。”
楊金旺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搬上卡車，整齊地碼放好，心裡踏實了不少。他趁機打量著倉庫裡的其他貨物，看到有從新疆運來的哈密瓜，裝在特製的竹筐裡，外面裹著乾草；還有從廣東運來的香蕉，用紙箱裝著，上面蓋著厚厚的棉被保溫。牆角處，還堆放著一些從東北調運過來的蘋果，箱子上印著“國光蘋果”“紅玉蘋果”的字樣。
“同志，這些外地瓜果都是運到北京來賣的嗎？”楊金旺忍不住問身邊的鐵路工作人員。
“是啊，”工作人員笑著說，“每年這個時候，各地的瓜果都會源源不斷地運到北京來。雖然現在物資緊張，但國家還是儘量保障市民的供應，尤其是這些時令水果，能讓大家嚐嚐鮮。”他頓了頓，又說，“這些梨和棗，都是透過鐵路快運過來的，路上只用了兩天時間，保證新鮮。”
楊金旺點點頭，心裡對國家的調配機制有了更深的認識。在這困難時期，能把千里之外的瓜果運到四九城，背後肯定付出了不少努力。他想起李科長說過，這些物資都是由北京市第二商業局統一接收調配的，然後再分發給各個單位和供銷社，讓普通市民也能憑票買到。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忙碌，兩百箱萊陽梨和五十筐大棗終於全部裝上了卡車。趙長河仔細清點了數量，確認無誤後，在提貨單上籤了字，交給了鐵路工作人員。楊金旺則爬上卡車，檢查了一下貨物的碼放情況，確保沒有鬆動和傾斜。
“好了，走吧。”趙長河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楊金旺說道。
楊金旺跳下車，跟著趙長河爬上副駕。卡車再次發動，緩緩駛出貨運倉庫。此時太陽已經升高，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進來，暖洋洋的。楊金旺看著車廂裡堆得滿滿的貨物，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回程的路上，車流量比早上更大了。路邊的供銷社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市民們拿著糧票、油票、水果票，等著購買物資。偶爾能看到幾個孩子趴在供銷社的櫥窗上，眼巴巴地看著裡面擺放的水果，臉上滿是渴望。
“現在水果票不好攢啊，”趙長河突然開口說道，“一斤梨要兩斤糧票加五毛錢，不少家庭捨不得買，而且還買不到。”
他知道，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每一張票證都來之不易。能吃上一口新鮮的外地瓜果，對很多家庭來說都是一種奢侈。
卡車沿著原路返回，經過東單的時候，楊金旺看到路邊有幾個賣冰棒的小販，推著腳踏車，車後座上放著保溫箱，大聲吆喝著：“冰棒兒，三分錢一根，奶油冰棒兒五分錢！”幾個孩子圍著小販，嘰嘰喳喳地討價還價，臉上滿是童真。
楊金旺忍不住笑了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時候，他也經常纏著父母買冰棒吃，一根三分錢的冰棒，就能讓他開心一整天。現在日子雖然苦了點，但大家的臉上都帶著對生活的希望，這種簡單的快樂，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回到總務局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李科長早就等在院子裡，看到卡車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怎麼樣，貨都拉回來了？沒出甚麼問題吧？”李科長問道。
“放心吧李科長，數量都對得上，梨和棗都完好無損。”楊金旺跳下車，笑著回答。
趙長河把車停穩，開啟車廂門。李科長走上前，開啟一個木箱，拿出一個萊陽梨。那梨個頭飽滿，黃澄澄的，上面還帶著新鮮的露水，散發著清甜的香氣。李科長用手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這梨品相很好，辛苦你們倆了。”
“應該的，李科長。”楊金旺和趙長河異口同聲地說道。
接下來，就是把貨物入庫。楊金旺和趙長河，還有幾個倉庫管理員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木箱和竹筐搬下來，搬進西側的倉庫裡。倉庫裡已經堆放了不少物資，有大米、麵粉、食用油，還有各種辦公用品。他們把萊陽梨和大棗整齊地堆放在角落，用帆布蓋好，防止受潮。
忙完這一切，已經到了午飯時間。食堂裡飄來了飯菜的香氣，今天的依舊是窩頭、炒白菜和蘿蔔湯，雖然簡單，但管飽，在這時候能吃飽已經是很好得了，當然，楊金旺吃的也很香。楊金旺和趙長河還有吳師傅坐在一張桌子上，一邊吃飯，一邊聊著上午提貨的事情。
“吳師傅，您跑火車站提貨跑了多少年了？”楊金旺問道。
“快五年了，”吳長河喝了一口蘿蔔湯，說道，“從轉業回來就開始幹，那時候火車站比現在簡陋多了，還是老火車站，提貨也麻煩，現在新火車站建成了，條件也好多了。”他頓了頓，又說，“幹我們這行，最重要的就是細心和負責，物資是國家的財產，一點都不能馬虎。”
楊金旺認真地點點頭，把吳師傅的話記在心裡。他知道，吳師傅是在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在總務局工作的這幾天裡，他學到了很多東西，不僅是業務上的技能，還有為人處世的原則。
吃完飯，楊金旺回到倉庫，仔細檢查了一遍門窗，確保物資安全。他靠在牆角，看著倉庫裡整齊堆放的物資，心裡感慨萬千。這還是不夠啊，楊金旺記得後世有資料統計，說是隻是1960年這一年就從外面往四九城調了26.5億斤糧食。
楊金旺在倉庫外面待了一會兒後就回到了辦公室，辦公室裡的人都吃完飯回來了。楊金旺打算下午跟著趙師傅去學習盤點其他幾個倉庫的物資，這總務局供應著十幾個單位的物資，這倉庫都是很大的，而且還有好幾個。
楊金旺正想著下午去盤點哪個倉庫的時候，陳桂蘭陳姐走了過來說道：“金旺，想甚麼呢？科長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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