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務局離家不算遠，穿過三條衚衕再走十來分鐘就到了，要不然楊金旺也不會拒絕老爹買腳踏車的提議。這條路楊金旺小時候跑著玩來過幾次再加上又走了兩三遍所以基本上是記起來了，可以算是熟路。
可今兒走到第二條衚衕——也就是那條被街坊們叫做“窄腰巷”的地方，楊金旺卻放慢了腳步。
窄腰巷名副其實，最窄的地方只能容兩個人側身而過，兩側是高高的青磚院牆，牆頭爬著些枯黃的拉拉秧。往常這個時辰，總能碰到下班回家的街坊、挎著籃子買菜的大媽，可今兒不知怎麼，巷子裡靜得出奇，只有他的自己的腳步聲。
快走到巷子中段時，一陣含糊的爭執聲傳了過來，夾雜著女人的啜泣。楊金旺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往前湊了幾步。
只見前面拐角處，三個流裡流氣的年輕漢子正圍著一個婦女。那婦女看著三十出頭，穿著打了補丁的藍布褂子，頭髮有些散亂，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布包，身體不住地發抖。她的盛菜的籃子扔在一旁，車筐裡的土豆、胡蘿蔔撒了一地，沾了泥土。
“大姐，別這麼不識趣啊，”領頭的是個留著分頭的漢子，三角眼，嘴角叼著根沒點燃的菸捲，說話時一臉痞氣，“不就是幾塊錢嗎？借我們哥幾個週轉週轉，過幾天就還你。”
“我……我沒有錢，”婦女的聲音帶著哭腔，往後縮了縮，“那是我給孩子看病的錢，你們不能搶……”
“看病錢？”另一個矮胖的漢子嗤笑一聲，上前一步就要去拽婦女懷裡的布包，“這年頭誰還沒點難處？你的錢能看病，我們的錢就不能喝酒？少廢話，拿出來！”
“就是！”第三個瘦高個漢子晃了晃胳膊，露出袖子裡的紋身，“別逼我們動手啊，到時候撕破了臉，對你對我們都不好。”
婦女死死護著布包，絕望地哭喊著：“求求你們了，那是救命錢，我孩子還在醫院等著呢……”
三角眼不耐煩了，抬手就想推搡婦女：“給臉不要臉是吧？”
“住手！”
一聲斷喝像炸雷似的在巷子裡響起。楊金旺從牆角走了出來，雙手攥得緊緊的，濃眉擰成了疙瘩。他雖年輕，可經過一段時間的練拳的底氣讓他此刻氣場十足，眼神裡滿是正氣。
三個流氓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回頭看見只有楊金旺一個人，三角眼頓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哪兒冒出來的毛頭小子？敢管你爺爺的閒事？”
楊金旺沒理會他的挑釁，目光落在婦女身上，沉聲道：“大姐，你沒事吧？”
婦女見有人出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淚掉得更兇了：“小夥子，他們要搶我給孩子看病的錢……”
“聽見了嗎？”楊金旺轉頭看向三個流氓，語氣冰冷，“把錢還給她，趕緊走，不然我對你們不客氣了。”
矮胖漢子哈哈大笑：“不客氣？就你？我們哥三個還怕你一個毛孩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說著，他擼起袖子就朝著楊金旺衝了過來，拳頭直奔他的面門。
楊金旺早有防備，腳下踩著八極拳的步法，身子微微一側，輕鬆躲過了這一拳。他順勢抬手，攥住矮胖漢子的手腕，手腕一翻，腳下輕輕一絆，只聽“哎喲”一聲，矮胖漢子重心不穩，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這一下乾淨利落，讓另外兩個流氓都愣了愣。三角眼臉色一變，啐了口唾沫：“還他媽有兩下子！哥倆一起上，廢了他！”
瘦高個立刻抽出腰裡的一根短木棍，和三角眼一左一右朝著楊金旺夾擊過來。三角眼專攻下三路，伸腳就想踹楊金旺的膝蓋，瘦高個則揮舞著木棍，朝著他的肩膀砸去。
楊金旺臨危不亂，八極拳講究“穩、準、狠”，招招直擊要害。他先是往下一蹲，避開三角眼的踹擊，同時右手握拳，藉著起身的力道，一拳砸在三角眼的大腿上。三角眼疼得悶哼一聲，腿一軟差點跪倒。
緊接著，楊金旺轉身面對瘦高個的木棍，他不躲不閃，左手精準地抓住木棍的中端，右手猛地一拳打在瘦高個的手腕上。“咔嚓”一聲輕響，瘦高個慘叫一聲，木棍應聲落地，他捂著手腕連連後退，臉色慘白——手腕怕是被打斷了。
三角眼見同伴接連吃虧，心裡發怵，但仗著還有一個沒倒下的矮胖漢子，硬著頭皮又衝了上來。他從腰間摸出一把彈簧刀，“唰”地一下彈開，寒光閃閃，朝著楊金旺的胸口刺去。
“小心！”婦女嚇得驚撥出聲。
楊金旺眼神一凜，絲毫不敢大意。他知道彈簧刀的厲害，不能硬接。他腳步飛快，側身避開刀鋒，同時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精準地夾住了三角眼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三角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彈簧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楊金旺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左手成拳，重重地打在他的肚子上。三角眼像個洩了氣的皮球，彎下腰，捂著肚子直吐酸水，再也站不起來了。
剛才摔倒的矮胖漢子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上前？他爬起來，看了看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兩個同夥，又看了看眼神凌厲的楊金旺，嘴唇哆嗦著：“你……你等著！”說完，他顧不上扶起同伴，轉身就往巷子口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楊金旺也沒去追，只是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們欺負人！再敢來衚衕鬧事，我就直接給你們送派出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