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的血腥味愈發濃重,疤臉與獨眼的屍體橫在地上,鮮血順著石縫緩緩蔓延,浸染了厚厚的塵土。火堆燃得愈發微弱,橘色火苗忽明忽暗,將李石頭漠然的身影拉得狹長,原本看似孱弱的身軀,此刻竟散發出一股沉凝的壓迫感,與之前那個奄奄一息的逃難流民判若兩人。
小樹背靠冰冷溼滑的石壁,肩頭崩裂的傷口源源不斷地滲出血液,將衣衫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傳來鑽心的疼痛。丹田內的內息在剛才那場殊死搏殺中幾乎消耗殆盡,只剩下一絲微弱的氣流緩緩遊走,四肢百骸都充斥著疲憊與痠軟,握著清影劍的右手微微顫抖,連抬起手臂都變得艱難。
他死死盯著緩步走近的李石頭,眼底沒有絲毫懼色,只剩極致的警惕與冷厲。從對方踏入石穴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巧合都有了答案——偽裝受傷、編造李家莊瘟病的謊言、刻意說出疤臉獨眼的資訊,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圈套,目的就是引他放鬆戒備,再借影門爪牙之手消耗他的戰力,最後由李石頭坐收漁翁之利。
好深的算計,好沉的城府!
“你到底是甚麼人?”小樹沉聲開口,聲音因體力透支略顯乾澀,卻依舊帶著一股韌勁,劍身青暈黯淡,卻始終穩穩指向對方,“你既不是影門之人,又為何要與他們勾結,設下此等圈套對付我?”
李石頭停下腳步,站在距離小樹三步開外的地方,低頭瞥了一眼腳邊的血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對這刺鼻的血腥味頗為嫌棄。他緩緩抬起左手,輕輕撫摸著左側眉骨到顴骨的那道刀疤,指尖劃過粗糙的疤痕,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有恨意,有不甘,還有一絲深埋多年的滄桑。
“勾結?算不上。”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褪去了之前的虛弱做作,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沉穩,“我與影門,不過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他們想要你的性命,想要你身上那三塊巡天鑑鐵牌,而我,自始至終,只想要你脖子上戴著的那塊山神牌。”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驟然變得灼熱,死死鎖定在小樹胸口的位置,那眼神彷彿餓狼看見了獵物,帶著勢在必得的貪婪,再無半分之前的隱忍。
小樹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胸口,貼身佩戴的山神牌隔著衣物,依舊傳來溫潤的觸感,這塊從無字孤墳前撿到的破舊木牌,看似普通無奇,竟能讓此人不惜佈下如此大局,甚至藉助影門的勢力來奪取,這牌子裡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這不過是一塊普通的舊木牌,”小樹強壓下心中的震驚,不動聲色地試探,“你費盡心機,就為了這麼一塊不起眼的東西?”
“普通?”李石頭像是聽到了甚麼可笑的事情,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與悲涼,“小兄弟,你年紀輕輕,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在故作糊塗?這世間,怕是沒有比這塊山神牌更不普通的東西了,它藏著這片山嶺的秘辛,藏著趙家村覆滅的真相,更藏著能顛覆影門的關鍵,你說,它值不值得我佈局多年,等這一個機會?”
趙家村!
這三個字入耳,小樹瞳孔驟然收縮,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女鬼小蓮口中的趙家村,帶血的“趙”字布片,無字孤墳,還有眼前這個神秘莫測的李石頭,所有的線索終於在這一刻串聯起來!原來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那個從未在地圖上出現過,卻頻頻被提及的趙家村!
“你認識小蓮?”小樹猛地追問,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你也知道趙家村?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那座無字孤墳,到底葬的是誰?”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困擾他多日的謎團,此刻終於有了揭開的契機。他死死盯著李石頭,等待著他的回答,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李石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平靜的眼神被濃烈的悲痛與恨意取代,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陰冷,就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他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滿是猩紅,那是深埋多年、刻骨銘心的仇恨。
“小蓮……”他喃喃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我當然認識她,她是趙家村最溫柔善良的姑娘,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可那樣一個乾淨的人,最後卻落得個魂飛魄散、化作厲鬼的下場,這一切,都是影門造的孽!”
他的情緒漸漸激動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地上的屍體,厲聲說道:“包括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包括影門上下所有惡人,他們都是劊子手,是毀滅趙家村、害死無數無辜百姓的劊子手!”
小樹眉頭緊鎖,從李石頭的話語中,他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仇恨,絕非作假。可既然如此,他又為何要與影門做交易,借影門的手來對付自己?
似乎看穿了小樹的疑惑,李石頭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緩緩道出了塵封多年的往事,那段被掩埋在荒山深處、鮮為人知的血淚過往。
“二十年前,這片山嶺深處,確實有一座趙家村,村子不大,百十戶人家,世代隱居在此,靠山吃山,民風淳樸,與世無爭。村裡的人都姓趙,我本名趙石,是趙家村的獵戶,因為力氣大,性子耿直,村裡人都叫我石頭。”
“趙家村世代守護著一個秘密,就是這山嶺間的山神信仰。村裡流傳著古老的傳說,深山之中藏著山神庇佑,而山神牌,就是承接山神意志、鎮守山間陰邪的信物,全村只有一塊,由村長世代保管。我們從不與外界過多往來,只想守著這份安寧,安穩度日,可這份平靜,卻在二十年前的臘月,被徹底打破。”
“那時候,影門剛剛在這一帶擴張勢力,他們四處尋找陰地、蒐集陰髓石,抓捕活人煉製屍魅、幽冥衛,無意間發現趙家村地處陰陽交匯之地,山間陰氣極重,是煉製邪物的絕佳場所,更得知村裡有山神牌這件能鎮壓陰邪的寶物。”
“影門的人先是派人前來,想要強奪山神牌,被村裡的青壯年聯手趕了回去。可他們賊心不死,沒過多久,就帶著大批高手血洗趙家村,他們見人就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想要逼村長交出山神牌。村長帶著村民拼死抵抗,可我們都是普通百姓,根本不是影門邪修的對手,沒過多久,村子就淪陷了。”
說到這裡,趙石(李石頭)的聲音哽咽,眼眶通紅,淚水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的血跡裡,濺起微小的水花。
“村長就是小蓮的父親,他寧死不肯交出山神牌,最後被影門門主殘忍殺害,全村上下,老弱婦孺,沒有一個人倖免,全都慘死在影門的刀下。小蓮那時候才十六歲,長得亭亭玉立,影門的人見她貌美,想要玷汙她,小蓮性子剛烈,寧死不受辱,一頭撞在石牆上,當場殞命。”
“我當時在外山打獵,躲過一劫,等我回到村子時,看到的只有一片火海,滿地屍體,血流成河,昔日熱鬧安寧的村落,變成了人間煉獄。我抱著小蓮冰冷的屍體,看著全村父老的慘狀,發誓一定要報仇,一定要毀掉影門,為他們討回公道!”
“我把小蓮的屍體安葬在村外的山坡上,沒有立碑,只做成了無字孤墳,就是怕影門的人發現後,再去驚擾她的亡魂。而那塊山神牌,村長在臨死前,偷偷藏在了墳墓旁邊,想要留待日後,交給能為趙家村報仇的人。我隱姓埋名,化名李石頭,故意在臉上劃了刀疤,弄傷眼睛偽裝成盲人,在這一帶流浪,一邊躲避影門的追殺,一邊打探他們的訊息,尋找奪回山神牌的機會。”
“這些年,我親眼看著影門在這一帶愈發猖獗,抓活人、煉邪物、勾結血狼幫,把這片山嶺攪得烏煙瘴氣,無數百姓像趙家村一樣,家破人亡。我多次想要奪回山神牌,可影門防守嚴密,我實力不濟,根本沒有機會,直到我發現,有人在暗中破壞影門的據點,接連除掉了老瘸子、小蓮、還有血狼幫的爪牙,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他抬眼看向小樹,眼神複雜,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絲無奈:“我知道你是唯一一個能與影門對抗的人,你身手好,有正義感,手裡還有巡天鑑鐵牌,只有你,能幫我毀掉影門。可我太想拿到山神牌了,山神牌不僅是趙家村的信物,更是剋制影門邪術的關鍵,沒有它,想要剷除影門難如登天。”
“我知道你在尋找安全的藏身之地,故意在老瘸子的地圖上添上石穴的標記,又算準了你會來這裡,便偽裝成逃難流民接近你。我聯絡了影門的疤臉和獨眼,告訴他們你的行蹤,與他們做了交易——我幫他們找到你,他們幫我拖住你,等你耗盡戰力,我拿到山神牌,而你的命和巡天鑑鐵牌,都歸影門。”
“我從沒想過要殺你,”趙石低下頭,聲音裡滿是愧疚,“我只想拿到山神牌,等剷除了影門,我願意把命還給你。可我沒想到,你的身手比我想象中還要強,竟然能獨自斬殺疤臉和獨眼,如今你我都沒有退路,小兄弟,把山神牌交給我,我可以放你安全離開,絕不傷你分毫。”
塵封二十年的慘案真相,終於徹底揭開。
小樹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震驚、憤怒、惋惜、同情,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久久無法平靜。他終於明白,為何小蓮會化作厲鬼,為何會對“趙”字、對趙家村有著如此強烈的執念,為何無字孤墳沒有墓碑,為何這塊看似普通的山神牌,會被人如此覬覦。
這不是一塊普通的木牌,這是趙家村百十口人命的寄託,是鎮壓山間陰邪、剋制影門邪術的唯一信物,是趙石二十年隱忍、苦苦等待的希望。
他低頭看向胸口,指尖輕輕撫摸著溫潤的山神牌,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你佈局害我,利用影門之手消耗我的性命,雖說初衷是為了報仇,可做法終究不妥。”小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但我能理解你的仇恨,趙家村的血債,影門的惡行,我絕不會坐視不管。我破壞影門據點,本就是為了阻止他們殘害更多無辜百姓,與你的目標,本就一致。”
趙石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以為小樹會拼死反抗,會對他恨之入骨,卻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之間,竟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應。
“山神牌,我可以交給你。”
小樹的這句話,讓趙石渾身一震,渾濁的眼睛瞬間睜大,滿是不敢置信:“你……你說甚麼?”
“我說,我把山神牌交給你。”小樹重複了一遍,抬手解開脖頸上的繩索,將那塊帶著體溫的山神牌取了下來,“但我有條件。”
“你說!不管甚麼條件,我都答應你!”趙石立刻開口,語氣急切,只要能拿到山神牌,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第一,從此刻起,你我摒棄前嫌,聯手對付影門,你不許再對我有任何算計,不許再與影門有任何交易,我們同心協力,毀掉他們的老巢,救出被抓的百姓,為趙家村,為所有被影門殘害的人報仇。”小樹眼神銳利,直視著趙石,一字一句地說道。
“第二,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影門的情報,全都告訴我,包括他們的老巢老鴉嶺的佈防、邪術煉製的地點、高手分佈、還有年關前要湊齊活料的真正目的,我要知道全部,不能有絲毫隱瞞。”
“第三,山神牌交由你保管,但你需用它來鎮壓陰邪、對抗影門,絕不能用它做任何傷天害理之事,若你違背誓言,哪怕我拼儘性命,也會奪回山神牌,絕不姑息。”
三個條件,字字清晰,句句鏗鏘,沒有絲毫私心,全都是為了徹底剷除影門,阻止更多的悲劇發生。
趙石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少年,看著他雖身受重傷、卻依舊挺拔的身軀,看著他眼中純粹的正義與堅定,心中愧疚與感激交織,眼眶再次泛紅。他漂泊二十年,滿心都是仇恨,早已被執念矇蔽,為了拿到山神牌,不惜不擇手段,可眼前這個少年,卻有著他遠不能及的格局與胸襟。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小樹深深叩首,聲音哽咽,滿是愧疚與敬重:“小兄弟,是我趙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對不起你!你的三個條件,我全都答應,從此刻起,我趙石願聽你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若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小樹連忙上前,想要扶起他,可身體太過虛弱,剛一邁步就踉蹌了一下。趙石見狀,連忙起身扶住他,臉上滿是自責:“都怪我,害你傷成這樣,你快坐下歇息,我這裡有傷藥。”
他扶著小樹坐到火堆旁的獸皮上,立刻從自己破舊的衣衫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裡面裝著止血消炎的草藥,都是他常年在山裡打獵,備下的野生良藥。
“小兄弟,你忍著點,我給你處理傷口。”趙石小心翼翼地解開小樹肩頭的衣物,看著那道崩裂、血肉模糊的傷口,心疼不已,動作輕柔地清理傷口、敷上草藥,再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
敷上草藥後,清涼的痛感傳來,小樹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長長舒了一口氣。他將手中的山神牌遞到趙石面前,鄭重地說道:“趙大哥,山神牌,你收好。”
趙石雙手顫抖著接過山神牌,指尖輕輕撫摸著木牌上粗糙的紋路,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二十年了,他終於拿回了屬於趙家村的信物,終於看到了報仇的希望,這份沉甸甸的重量,不僅是一塊木牌,更是全村父老的期盼。
他緊緊攥著山神牌,將其貼身收好,對著小樹再次深深作揖:“小兄弟,大恩不言謝,趙石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小樹擺了擺手,疲憊地笑了笑:“我們現在是同伴,不必如此多禮。當務之急,是養好傷勢,弄清楚影門的全部計劃,他們年關前要湊齊十數個活料,又收集大量陰髓石,到底想要做甚麼?”
提到影門的計劃,趙石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坐在火堆對面,壓低聲音,將自己打探到的絕密情報,一五一十地告知小樹。
“這些年我隱姓埋名,潛伏在這一帶,好不容易才打探到,影門門主修煉邪功,到了關鍵的突破階段,需要在年關當夜,陰陽交匯之時,用十個以上純陽青壯男女、外加孕婦的純陰胎氣,配合陰髓石,舉行血祭,煉製幽冥衛統領,一旦讓他成功,不僅這一片山嶺會徹底淪為人間地獄,影門勢力還會迅速擴張,蔓延到周邊州縣,到時候,會死更多無辜的人。”
“他們抓孕婦,就是為了胎氣,老瘸子賬本里記錄的活料、陰髓石,全都是為了這場血祭準備的。而老鴉嶺深處的幽冥窟,就是他們煉製邪物、舉行血祭的地方,那裡佈下了重重邪陣,有大量影門高手和幽冥衛把守,尋常人根本靠近不得,唯有山神牌,能剋制陣中的陰邪之氣,讓邪術無法順利施展。”
“這也是影門和我,都拼命想要得到山神牌的原因。影門怕山神牌破壞血祭,而我,必須要用山神牌,阻止這場浩劫,毀掉他們的邪功!”
小樹聽得眉頭緊鎖,心中愈發沉重。
他原本以為影門只是單純煉製邪物、殘害百姓,卻沒想到他們的野心如此之大,計劃如此歹毒,一旦血祭成功,後果不堪設想。而如今,距離年關只有不到二十天,時間緊迫,刻不容緩。
“幽冥窟防守嚴密,我們兩人之力,想要硬闖,無疑是以卵擊石。”小樹沉聲道,“我的傷勢,至少需要兩三天才能恢復大半,當務之急,是我在此安心養傷,你出去打探清楚幽冥窟的具體佈防、血祭的具體時間,還有被抓的活料關押的位置,我們要先救人,再破壞血祭。”
“另外,疤臉和獨眼被殺,影門很快就會察覺,一定會派人四處搜查,這石穴暫時還算安全,但我們也要時刻警惕,做好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
趙石連連點頭,小樹思慮周全,安排得井井有條,他心中愈發信服:“好,我都聽你的!我現在就出去打探訊息,順便在山裡打點獵物,找點乾糧,你在這裡安心養傷,我會把洞口徹底隱蔽好,絕不引來任何人。”
說完,趙石起身,仔細檢查了小樹的傷口,確認包紮妥當後,小心翼翼地將疤臉和獨眼的屍體拖到石穴深處,用亂石掩蓋住,又去洞口搬來碎石、枯藤,將入口徹底封堵,只留下一絲細微的縫隙通風透光。
“小兄弟,你好好歇息,我快去快回。”趙石壓低聲音,叮囑了一句,隨後身形矯健地鑽出洞口,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石室裡終於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火堆燃燒的噼啪聲。
小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上雙眼,運轉《養氣訣》,引導著丹田內微弱的內息,緩緩滋養著身體的傷勢。
肩頭的疼痛依舊清晰,可他的心中,卻無比堅定。
趙家村的慘案,影門的惡行,無數無辜百姓的苦難,還有手中肩負的責任,都讓他沒有絲毫退縮的餘地。
他緩緩握緊了身旁的清影劍,劍身青暈微微閃爍,彷彿在回應著他的意志。
等他傷勢痊癒,等趙石帶回情報,便是他主動出擊、直搗影門老巢之時。
年關血祭,他絕不會讓影門得逞!
窗外的寒風依舊呼嘯,卷著積雪拍打在岩石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哭訴。可這座狹小隱蔽的石穴裡,卻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一場關乎無數生靈、關乎復仇與正義的決戰,正在悄然醞釀。
小樹閉目調息,呼吸漸漸平穩,內息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一點點恢復著。他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是更加兇險的戰鬥,可他無所畏懼。
為了慘死的趙家村百姓,為了被抓的無辜活料,為了這片山嶺重回安寧,他必須贏。
時間一點點流逝,火堆被重新添上枯枝,橘色的火光溫暖著石室,也照亮了少年堅毅的臉龐,以及那份不容撼動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