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渠？易瑞東心裡一動，這個名字他前世似乎隱約聽過，是個著名的水利工程。如果老家那邊已經開始這樣的大工程，說明情況正在改變，這讓他心裡好受了一些。
“謝謝師父提醒！等有了確切訊息，我看情況再說。”易瑞東說。
“嗯，你自己把握。”李鐵山站起身，“行了，私事說完了，說公事。下午市局要開個‘嚴打’階段推進會，你跟我一起去。把咱們區的摸排情況和下一步行動計劃理一理，準備彙報。”
“是！”易瑞東也立刻進入工作狀態。
……
……
……
易瑞東和李鐵山一起走出市局大樓。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瑞東，彙報得不錯，思路清晰，重點突出。”李鐵山邊走邊說，“回去後，要按照市局的部署，把方案再細化，行動要快，要準，要狠！打出我們東城公安的威風來！”
“是！師父！”易瑞東信心十足。
“行了，趕緊回家吧。曉白和孩子還等著呢。”李鐵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自己的車。
易瑞東也騎上腳踏車，向著家的方向駛去。晚風吹在臉上，帶著白天的餘熱，也帶著回家的急切。
推開95號院的院門，中院賈家的窗戶裡傳來收音機播放樣板戲的聲音，傻柱家的廚房飄出炒菜的香氣，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充滿了瑣碎而真實的煙火氣。
一進後院自家門，就聞到了小米粥的清香。
周曉白正抱著孩子，在屋裡慢慢踱步，嘴裡哼著輕柔的調子。張桂芬在廚房忙活，易中海坐在桌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回來了？”周曉白看見他，臉上露出笑容。
“回來了。”易瑞東放下包，先去洗了手，然後走到周曉白身邊，低頭看兒子。小傢伙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父親，小嘴一咧，沒有牙齒的嘴巴露出一個笑容。
“嘿，這小子，認識他爹了！”易瑞東心裡一樂，伸手輕輕碰了碰兒子的小臉。
“可不是，下午睡醒了就精神，不哭不鬧，可乖了。”
周曉白笑著說，“就等著你回來呢。”
“瑞東，先吃飯吧。”張桂芬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今兒熬了小米粥，炒了個雞蛋，還有中午剩的饅頭。”
“哎，好。”易瑞東坐下，一家人開始吃晚飯。
飯桌上，易瑞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大爺，大娘，曉白，有件事，我想跟你們說一下。”
三人都抬起頭看他。
“是關於……咱們老家，豫北林縣那邊的事。”易瑞東說。
易中海和張桂芬對視一眼，神情都變得認真起來。
周曉白也放下了筷子。
“我今天，託了在河南省公安廳的一個朋友，幫忙打聽一下易家村現在的情況。”
易瑞東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看看村子還在不在，還有沒有故舊鄉鄰。”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低沉：“瑞東啊，你……有這個心，是好的。當年，我和你大娘回去，村子……早就破敗得不成樣子了。能找到你，是老天爺開眼，是易家祖上積德。這麼多年，我們也不是沒想過再打聽，可……時過境遷，心裡也怕，怕打聽不到，更怕打聽到了……還是壞訊息。”
張桂芬眼圈有點紅，接過話頭：“是啊，瑞東。那時候的慘狀……你是不知道，你哥他……唉！能找到你，把你拉扯大，看你成家立業，現在又有了兒子，我和老易，這輩子最大的心事就了了。老家那邊……能打聽打聽也好，但你也別抱太大指望，別太難為自己。”
“大爺，大娘，我明白你們的意思。”
易瑞東心裡酸酸的，他能感受到兩位老人對那段慘痛記憶的迴避，以及對他深深的愛護，“我也沒指望真能找到甚麼親人。就是覺得，現在咱們日子過好了，易安也出生了，總該……為老家，為那片土地，做點甚麼，哪怕只是知道它現在怎麼樣了。對我自己，對易安，也是個交代。”
周曉白輕輕握住易瑞東的手，對易中海和張桂芬說：“大爺，大娘，瑞東哥的意思我懂。他不是要揭開傷疤，他是想……給過去一個了結，也給未來一個開始。不管結果怎麼樣，咱們知道了，心裡也就踏實了。如果……如果那邊真的還有人，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咱們現在條件好了，能幫一點是一點，也是積德。如果……真的甚麼都沒了，那咱們就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把易安養大，把咱們這個家經營好，易家的香火，不就在這兒續著嗎？”
周曉白的話，既體貼丈夫的心意，也照顧了兩位老人的感受。
易中海和張桂芬聽了，臉色緩和了許多。
“曉白說得對。”易中海點點頭，看著易瑞東，“瑞東，你現在是大人了，是家裡的頂樑柱，有自己的主意。你想打聽，就去打聽。需要我和你大娘做甚麼，你就說。但記住，別影響工作，別太執著。現在這個家，才是最重要的。”
“我記下了，大爺。”易瑞東鄭重地說。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張桂芬擦了擦眼角，岔開話題，“瑞東，你快嚐嚐這雞蛋，我今兒特意多放了點油，看合不合口味？”
“哎，好，我嚐嚐。”易瑞東夾起一塊炒雞蛋，放進嘴裡，“嗯，香！大娘手藝就是好！”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大家聊起了孩子，聊起了院裡的趣事。易中海說起白天在衚衕口下棋贏了前院三大爺閆埠貴，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張桂芬則說起下午街道王主任又來了一趟，說“鄰里守望”巡邏隊成立後，效果很好，院裡丟東西的事情少多了。
吃完飯，易瑞東主動收拾碗筷，周曉白抱著孩子餵奶。張桂芬和易中海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
“瑞東啊，”易中海忽然說，“不管老家那邊打聽的結果怎麼樣，有句話，大爺得跟你說。”
“大爺，您說。”
“人不能忘本，但更要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