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由於何雨柱口無遮攔引發的風波，在易瑞東的周旋下，總算沒有釀成大禍，即便這樣，四合院裡的氣氛還是頗有些微妙地緊繃了好幾天。
許家緊閉門戶，何家也收斂了不少，何大清更是把傻兒子看得緊緊的，生怕他再惹是生非。
轉眼到了週末，秋高氣爽，陽光和煦。
為了緩和院裡的氣氛，也為了讓何雨水這小丫頭開心開心，易瑞東提議帶她和何雨柱一起去前門大街逛逛。
何雨柱一聽能出門，立刻把之前的憋悶拋到了腦後，嚷嚷著要去吃滷煮。何雨水更是高興得小臉通紅，拉著易瑞東的衣角雀躍不已。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了南鑼鼓巷，朝著前門方向走去。
何雨柱一身半舊的褂子，甩著膀子走在前面，東張西望，看甚麼都新鮮。
易瑞東則牽著何雨水的小手，小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小褂，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街景，滿是好奇。
前門大街比衚衕裡熱鬧多了，車水馬龍，人流如織。雖然世道艱難，但北平城的煙火氣依舊頑強地存續著。街邊賣糖葫蘆的、吹糖人的、擺地攤賣針頭線腦的吆喝聲不絕於耳。
“瑞東哥！你看！大風車！”何雨水指著一個小攤，興奮地小聲叫道。
“走，哥給你買一個。”易瑞東笑著，掏出幾個銅子，給何雨水買了個彩紙糊的小風車。小姑娘拿在手裡，吹著氣看著它轉，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何雨柱湊到一個賣滷煮的攤子前，使勁吸了吸鼻子，嚥了口口水，眼巴巴地回頭看易瑞東。
易瑞東無奈地笑笑，也給他買了一大碗。何雨柱蹲在路邊石階上，稀里呼嚕吃得滿頭大汗，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香！真他孃的地道！比咱豐澤園…呃…各有各的味兒！”
易瑞東沒理會他的胡扯，牽著何雨水，慢慢走著，看著街景，也留意著人群。他看到穿著綢衫的商人、提著菜籃的主婦、揹著工具箱的匠人，也看到更多面黃肌瘦的平民和縮在牆角乞討的難民。
一隊偽警察挎著槍晃悠悠地走過，行人紛紛避讓，臉上帶著敬畏和厭惡交織的複雜表情。偶爾還有一輛日軍的偏三輪摩托車呼嘯而過，留下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和壓抑的沉默。
這繁華與苦難交織、屈辱與掙扎並存的景象，就是如今北平城的常態。
“瑞東哥，”何雨水忽然小聲問，扯了扯他的衣角，“那些背槍的人…是壞人嗎？”
易瑞東心中一緊，蹲下身，看著她純淨的眼睛，溫和地說：“雨水，記住哥的話，穿甚麼衣服、拿甚麼東西的不一定都是壞人，但幫著欺負咱們中國人的，肯定是壞人。咱們要離他們遠點，知道嗎？”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把易瑞東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何雨柱吃完滷煮，抹著嘴湊過來，大大咧咧地說：“雨水別怕！有哥在呢！誰敢欺負你，柱爺我揍得他滿地找牙！” 他揮了揮拳頭，引得旁邊路人側目。
易瑞東瞪了他一眼：“柱子！我說你小子小點聲！咱們在街上呢！你可別招惹麻煩！”
何雨柱縮縮脖子，嘿嘿一笑。
三人又逛了一會兒，易瑞東給何雨水買了根冰糖葫蘆，又扯了幾尺花布，打算讓張大娘幫她做件新褂子。
何雨柱則對那些小吃攤戀戀不捨，又被易瑞東拉著給何大清打了二兩散裝的老白乾。
回去的路上，何雨水一手拿著風車，一手拿著糖葫蘆，開心得蹦蹦跳跳。何雨柱抱著酒瓶子，心滿意足。
快走到南鑼鼓巷口時，易瑞東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許大茂。
他正跟幾個街溜子模樣的青年在巷口嘀咕著甚麼，看到易瑞東三人，尤其是何雨柱，許大茂臉色一沉，眼神裡閃過一絲怨恨，立刻扭過頭，假裝沒看見。
何雨柱也看見了，哼了一聲，想說甚麼，被易瑞東用眼神制止了。
“走吧，回家。”易瑞東淡淡地說，牽著何雨水率先走進了衚衕。
何雨柱撇撇嘴，跟了上去。
小小的插曲並未影響太多心情。回到四合院，何雨水舉著風車跑去給張大娘看，何雨柱則獻寶似的把酒遞給何大清。何大清看著兒子和閨女臉上的笑容，臉上的皺紋也舒展開來，難得地沒有罵何雨柱亂花錢。
許大茂在巷口看著易瑞東三人有說有笑地走進南鑼鼓巷，尤其是何雨柱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裡的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
那天在院裡被傻柱當眾羞辱、逼著道歉的憋屈感再次湧上心頭。
他不敢招惹易瑞東——他爹許富貴私下裡再三叮囑過他，說易瑞東這小子看著和氣，但心思深，跟豐澤園掌櫃關係也好，招惹他沒好處。
但是傻柱？一個莽夫廚子，不揍他一頓難解心頭之恨！
幾天後，許大茂找了個藉口溜出家，偷偷摸摸地找到了前門一帶幾個遊手好閒、經常敲詐小商販的街溜子。
他塞了幾張皺巴巴的聯銀券給為首一個叫“疤拉眼”的混混，咬牙切齒地吩咐：“哥兒幾個，幫我個忙！南鑼鼓巷有個叫傻柱的廚子，壯得跟牛似的，忒他媽討厭！找個沒人的時候，替我狠狠教訓他一頓！別打太狠，鼻青臉腫就行，讓他躺幾天！事後……事後我再請哥幾個喝酒！”
“疤拉眼”掂量著手裡的錢，嘿嘿一笑：“成啊！許少爺發話，弟兄們肯定給您辦妥帖了！一廚子而已，包在我們身上！”
又過了兩天，傍晚時分。
何雨柱在豐澤園忙完，哼著小調，晃悠著往家走。
今天灶上順了點好食材，他心情不錯。剛拐進一條回南鑼鼓巷必經的、相對僻靜的小衚衕，突然，前後冒出三四個身影，堵住了去路。
“嘿！傻大個！站住！”為首的“疤拉眼”吊兒郎當地晃過來，手裡掂著一塊半截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