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瑞東點點頭,笑道:曉白,我到港島那裡,工資發的是港幣,到時候我把錢匯回來,比現在的工資高多了。
“嗯,瑞東哥,還有……”
“是安安。”周曉白看向搖籃,眼神溫柔似水,
“你放心,有媽這位‘專家’在,還有大娘幫忙,我會把安安照顧得好好的。定期去檢查,該打的防疫針一樣不落。等他大點了,該識字、該懂的道理,我也會教他。我會告訴他,他爸爸是個英雄,在做很重要的事情,在很遠的地方保護著很多人,也包括我們。”
“曉白……”易瑞東喉頭哽住。
“還有就是爸媽和大爺大娘。”
周曉白繼續說,“媽剛退下來,正好幫我帶孩子,也不至於閒著。大爺大娘年紀大了,我會多注意,不讓他們太勞累。家裡有甚麼重活,等柱子從天津回來,我請他幫忙,或者找院裡其他熱心人。人情往來,我也會把握好分寸,不讓人說閒話,也不讓家裡吃虧。”
說完後,周曉白看著易瑞東,嘴角努力彎起一個弧度,“我會把身體養好,把家裡操持好,也會抽空看看書,你在外面,不用擔心我。只是……你要答應我,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那邊情況複雜,遇事多想想,別逞強。我和安安,真的不能沒有你。”
“曉白,”易瑞東將妻子緊緊擁入懷中,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我都記住了。錢的事,你別省,該花就花,我那邊有辦法。
家裡的事,辛苦你了。爸媽和大爺大娘,就拜託你了。
我答應你,我會萬分小心,保護好自己,儘快完成任務,早日回來。等我回來,咱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
“嗯,我等你。”周曉白將臉埋在他胸前,輕輕點頭。
夜深了,萬籟俱寂。搖籃裡的孩子發出幾聲含糊的夢囈,又沉沉睡去。易瑞東和周曉白相擁而臥,都沒有睡意,只是靜靜地聽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感受著這離別前最後的溫存。
第二天,易瑞東照常去分局上班,但心境已與往日截然不同。
分局裡的同事們並不知道這位年輕的副局長即將遠行,依舊忙碌著手頭的工作,見面時熱情地打著招呼。易瑞東一一回應,看著這熟悉的一切,心中充滿了不捨。
他先處理了手頭幾件緊急公務,將“颶風”行動的收尾工作進行了詳細梳理,寫成書面報告,並標註了注意事項和後續建議。快到中午時,他拿著報告,再次來到了李鐵山的辦公室。
“師父,這是‘颶風’行動的總結報告和後續建議,您看一下。”易瑞東將報告放在桌上。
李鐵山接過報告,沒有立刻看,而是示意易瑞東坐下,目光復雜地看著他:“家裡……都安頓好了?曉白那邊,情緒怎麼樣?”
“嗯,都說開了。曉白理解,也支援。就是……心裡肯定不好受。”易瑞東如實說道,聲音有些低沉。
“難為她了,也難為你了。”李鐵山嘆了口氣,“不過,有她這句話,你就能輕裝上陣。家裡那邊,你放心,只要我李鐵山還在東城一天,就不會讓你家裡有難處。街道、居委會,我都會打招呼。”
“謝謝師父!”易瑞東感激地說。有師父這個承諾,他在外面確實能安心不少。
“行了,師徒之間,不說這個。”
李鐵山擺擺手,神色一正,“說正事。你的調令和相關的組織關係轉移手續,部裡已經在加急辦理了。這邊的工作交接,我看你整理得挺細,很好。下午你就別在分局待著了,把手頭的東西跟老陳(治安大隊長)和老宋(刑偵大隊長)再當面交代一下,特別是那幾個重點案件的後續,一定要說清楚。”
“是,我明白。”
“另外,”
李鐵山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蓋著公安部鮮紅大印的信封,推到易瑞東面前,“這是部裡開具的介紹信和相關的身份證明檔案。你拿好,下午就去外交部報到,具體地點和聯絡人,信裡有。現在華新社在業務上歸外交部代管,是正部級單位,規矩大,門檻高,你去報到,一切要按外交紀律來,少說,多看,多聽。”
易瑞東雙手接過信封,感覺沉甸甸的。這不僅是一紙公文,更是通往全新戰場的通行證和沉甸甸的責任。
“到了那邊,會有人對你進行短期的集中培訓和情況介紹。主要是熟悉港島的社會情況、法律法規、風土人情,以及分社的內部架構、工作紀律、聯絡方式等等。時間不會太長,但內容很重要,你要認真學,儘快進入角色。”李鐵山叮囑道。
“是,我一定認真學習,絕不辜負組織的培養和您的期望。”易瑞東挺直腰板。
李鐵山站起身,走到易瑞東面前,像第一次送他上戰場一樣,替他正了正衣領,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中充滿了期許和不捨:
“瑞東,記住,你不僅是去工作,更是去戰鬥。那片土地情況特殊,敵我友關係錯綜複雜,各種勢力盤根錯節。你要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堅定的立場,同時也要學會在複雜環境中生存和鬥爭的本領。既要大膽開展工作,又要萬分注意安全。有甚麼困難,及時透過組織渠道反映。北京,永遠是你的大後方。”
“師父,您的教誨,我銘記在心!”易瑞東向李鐵山敬了最後一個禮,作為東城分局副局長的禮。
從李鐵山辦公室出來,易瑞東又分別找了老陳和老宋,將手頭的工作進行了細緻交接。兩位老搭檔雖然不清楚具體去向,但也隱約感覺到易局長是要執行重要任務了,都鄭重表示會處理好後續工作,讓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