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易中海和張桂芬也從外面回來了,手裡提著點水果,顯然是知道親家母來了,特意出去買的。
“親家母,您看您,來了也不提前說,我們好準備準備!”張桂芬連忙招呼。
“準備甚麼,咱們都是一家人。”
周夫人笑道,“我這就是來給孩子們搭把手的,以後少不了要麻煩大哥大嫂。”
“不麻煩不麻煩!您能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易中海連連擺手,“這下好了,有您這位專業的照顧曉白和孩子,我們就更放心了!瑞東也能安心工作了!”
周母解放前在部隊是軍醫,她和周震南是在部隊經過組織介紹認識的。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圍坐吃飯。
周夫人果然不愧是曾經的軍醫,吃飯時也不忘唸叨:“曉白,這魚湯多喝點,補身子下奶。瑞東,你也多吃點青菜,別光吃肉,營養要均衡……”
她甚至還帶了本《嬰幼兒護理手冊》來,說是要“科學育兒”。
易瑞東看著飯桌上其樂融融的景象,聽著岳母事無鉅細的叮囑,心裡充滿了感激。
他知道,岳母的到來,不僅解決了他們的後顧之憂,更是把一份沉甸甸的親情和毫無保留的支援,帶到了這個小院裡。
飯後,周曉白和周夫人帶著孩子去裡屋休息、餵奶。易瑞東幫著張桂芬收拾碗筷,易中海泡了茶。
“瑞東啊,”
易中海抿了口茶,壓低聲音,“你岳母是個明白人,也是真心疼你們。她這一來,你和曉白就能鬆快不少。不過……人家畢竟是長輩,又是從那樣的家庭出來的,生活習慣、說話做事可能跟咱們院裡不太一樣。你和曉白要多體諒,有甚麼事兒,多溝通。咱們院裡的人,我和你大娘也會提醒著點,別讓人家覺得不自在。”
“大爺,我明白。”易瑞東點頭。
岳母的到來,肯定會給這個已經習慣了某種節奏的小家帶來一些變化,畢竟每個人的生活習慣不一樣。
收拾完,易瑞東走進裡屋。
周曉白正靠在床頭,看著周夫人手法熟練地給孩子換尿布、做撫觸。
小傢伙似乎很享受姥姥的照料,不但沒哭,反而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
“媽,您手法真專業。”易瑞東由衷地說。
“你這孩子,我在部隊醫院待了那麼多年,見得多了,這些都是常見的事情。”
周夫人頭也不抬,專注地給孩子按摩著小胳膊小腿,“這孩子體質不錯,但月子裡更要精心。你們年輕人沒經驗,以後這些事我來。”
“謝謝媽。”周曉白拉著母親的手,眼圈有點紅,自從周曉白生了孩子之後,她就有些多愁善感了。
“謝甚麼,傻孩子。”周夫人終於忙完,給孩子包好襁褓,輕輕拍著,“你們好好的,孩子好好的,我和你爸就比甚麼都高興。”
夜深了,周夫人堅持讓易瑞東和周曉白早點休息,說自己“覺輕”,孩子晚上由她來照看第一輪。
易瑞東和周曉白拗不過岳母,小兩口只好回了自己屋。
躺在床上,周曉白依偎在易瑞東懷裡,輕聲說:“瑞東哥,我媽來了,你……會不會覺得不自在?”
“怎麼會?”
易瑞東摟緊她,“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媽這是心疼你,心疼孩子,也是支援我的工作。有媽在,咱們都能輕鬆不少。我就是怕……怕媽太辛苦,也怕咱們院裡條件簡陋,委屈了媽。”
“媽不是那種講究排場的人。”
周曉白說,“她就是心疼咱們。以後,咱們一起好好孝敬她。”
“嗯,那是必須的。”易瑞東鄭重承諾。
窗外月色如水,裡屋隱約傳來周夫人哄孩子的低柔歌聲和孩子的哼哼聲。
他閉上眼睛,在妻子均勻的呼吸聲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易瑞東依舊早早醒了。身邊的周曉白還睡得香甜。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推開房門。
周夫人用手晃著旁邊的搖籃,小傢伙易安也醒了,不哭不鬧,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姥姥。
“媽,您起這麼早?怎麼不多睡會兒?”易瑞東連忙走過去。
“人老了,覺少。”
周夫人合上書,抬頭對他笑了笑,眼角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孩子醒了有一會兒了,剛餵了點水,換了尿布,乖著呢。你去洗漱吧,早飯我去弄。”
“媽,哪能讓您動手,我去買……”易瑞東話沒說完,就被周夫人打斷了。
“買甚麼買,外面的東西哪有自己做的乾淨放心?”
周夫人站起身,動作利落地繫上圍裙,“我熬了點小米粥,蒸了幾個雞蛋羹,還拌了個小鹹菜。你大爺大娘可能還沒起,等他們起了正好吃熱的。”
易瑞東心裡又是一陣暖流湧過。
他沒再堅持,去院子裡快速洗漱完,回來時,周夫人已經把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嫩滑的雞蛋羹端上了桌,小鹹菜也切得細細的,淋了香油,看著就清爽開胃。
“快坐下吃吧,趁熱。”周夫人招呼他,自己也盛了一小碗粥,在對面坐下,卻沒急著吃,而是先看了看搖籃裡的孩子,確認他安穩,才拿起勺子。
“媽,您這手藝真好。”易瑞東嚐了一口雞蛋羹,滑嫩鮮香,火候恰到好處。
“家常便飯,算甚麼手藝。”
周夫人淡淡地說,看著易瑞東大口吃飯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滿意,“你們公安工作辛苦,早飯一定要吃好,不然一上午頂不住。”
“是,媽。”易瑞東點頭應著,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媽,您剛才說……內退了?您還這麼年輕,在醫院幹得好好的,怎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