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在周曉白額頭輕輕吻了一下，又用手指極輕地碰了碰兒子的小臉蛋。
周曉白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看到是他，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回來了？買的豆漿？”
“嗯，還熱著呢。”易瑞東輕聲說，“你再睡會兒，我去把豆漿倒出來晾著。”
“不睡了，也該起了。”周曉白說著就要起身。
“慢點，我扶你。”易瑞東連忙扶住她。周曉白產後恢復得不錯，但畢竟傷了元氣，易瑞東總是格外小心。
兩人輕手輕腳地出了裡屋。外屋桌上，張桂芬已經把豆漿倒進了碗裡，油條也擺在了盤子裡。易中海也洗了手，坐到了桌邊。
“曉白，快趁熱喝。”張桂芬遞過一碗豆漿，“多喝點，下奶。”
“謝謝大娘。”周曉白接過碗，小口喝著。豆漿香濃，油條酥脆，簡單的早餐，卻吃得格外香甜。
“瑞東，你也快吃，吃完還得上班呢。”易中海招呼道。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安靜地吃著早飯。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院子裡傳來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偶爾還有隔壁院傳來的零星動靜。
“對了，瑞東，”易中海咬了口油條，想起甚麼似的說，“昨兒個街道王主任又來了，說咱們院積極響應號召，組織了‘鄰里守望’巡邏隊，效果很好，要當成典型表揚呢。還問起你，說易局長領導有方。”
“主要是王主任和街坊們支援。”易瑞東謙虛道，“大家自覺性高，咱們院的治安才能好。”
“那也是你起了帶頭作用。”
張桂芬介面道，“現在院裡風氣比以前好多了，小偷小摸少了，吵架拌嘴的也少了。連前院閆埠貴，現在都主動幫著看門呢！”
易瑞東笑了笑。
他能感覺到，自從他當了副局長，尤其是“護劍”行動和故宮盜寶案偵破後，他在院裡的威望更高了。大家看他的眼神裡，除了以往的親近，更多了幾分敬畏和信賴。
“哦，還有，”易中海又想起一事，“后街老劉家，就是開雜貨鋪那家，昨兒個來跟我打聽，說想把他們家那半大小子送到咱們廠當學徒，問我有沒有門路。我說我我一個普通工人，說話不頂用了，讓他找你問問。”
易瑞東想了想：“劉家那小子我見過，挺老實一孩子。這事兒我記下了，回頭我問問廠裡勞資科的老王，看今年還招不招學徒工。不過現在進廠名額緊張，得按規矩來，我只能幫著問問，不能打包票。”
“知道知道，能問問就行，成不成看孩子造化。”易中海點頭。
正說著，裡屋傳來孩子“咿咿呀呀”的聲音，緊接著是一聲嘹亮的啼哭。
“哎喲，小祖宗醒了！”張桂芬連忙放下碗，起身就往裡屋走。
“估計是餓了，或者尿了。”周曉白也想起身。
“你坐著，我去看看。”易瑞東按住她，自己快步走進裡屋。
搖籃裡，易安小朋友正揮舞著小胳膊小腿，哭得響亮。易瑞東雖然已經當了幾天的爸爸，但面對這小傢伙的哭聲，還是有些手忙腳亂。他先是摸了摸尿布，乾的。那就是餓了。
“曉白，孩子餓了！”他朝外屋喊道。
周曉白端著還沒喝完的豆漿進來，坐到床邊，熟練地抱起孩子餵奶。小傢伙一找到“糧倉”，立刻止住了哭聲，奮力地吮吸起來。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大亮，他該去上班了。
“大爺，大娘，曉白，我上班去了。”他拿起帽子。
“路上慢點。”周曉白抬頭，溫柔地叮囑。
“哎。”
易瑞東騎著腳踏車，匯入清晨上班的人流車流中。
腳踏車的鈴聲、人們互相打招呼的聲音、遠處工廠隱約傳來的汽笛聲……交織成一首充滿活力的城市晨曲。
他騎得並不快，一邊留意著路況，一邊觀察著街道兩旁的景象。
國營商店的職工正在卸下門板準備開業，街道清潔工揮動著大掃帚，幾個戴著紅袖章的居委會大媽已經開始在路口“執勤”。
牆壁上“嚴厲打擊刑事犯罪”、“維護社會安定團結”的標語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到了分局，剛進辦公樓，就感覺氣氛比平時更加肅穆緊張。
走廊裡來往的幹警步履匆匆，神色凝重，見面打招呼都簡短了許多。辦公室的門大多敞開著，裡面傳來急促的電話鈴聲、翻動卷宗的聲音和低聲討論的談話聲。
“易局早！”
“易局，您來了！”
“易局，李局長讓您來了立刻去他辦公室！”
一路上，不斷有同事向他敬禮或打招呼。易瑞東一一頷首回應，腳下不停，直奔李鐵山的辦公室。
李鐵山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他正和刑偵大隊長老宋、治安大隊長老陳，還有幾個派出所所長圍在市區地圖前，面色嚴峻地討論著甚麼。
“瑞東來了，正好！”
李鐵山看見他，招招手，“過來看看，昨晚各派出所摸排上來的重點區域和人員名單，比我們預想的要多，情況也比預想的複雜。”
易瑞東走過去，目光落在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的紅圈和名單上。這些紅圈主要集中在幾個城鄉結合部、老舊的廠礦宿舍區以及一些人員複雜的商業街區。名單上的人員，則涉及流氓團伙頭目、慣偷、銷贓分子、有暴力犯罪前科的人員等等。
“壓力不小啊。”易瑞東沉聲道。
“何止是不小！”李鐵山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市局下了死命令，要在半個月內，打掉至少三個有影響力的犯罪團伙，抓捕一批公開作案的犯罪分子，迅速扭轉社會治安的被動局面！時間緊，任務重！”
“局長，我們治安大隊已經制定了詳細的巡查和管控方案，重點區域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發現苗頭，立即處置！”老陳挺直腰板彙報道。
“我們刑偵大隊也抽調了精幹力量，成立了幾個專案組，對幾個重點團伙進行秘密偵查，爭取儘快摸清他們的組織結構和活動規律，一網打盡！”老宋也信心滿滿。
“好！”李鐵山點點頭，看向易瑞東，“瑞東，你的意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