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易瑞東依舊六點半起床。
周曉白的肚子已經大得像扣了個小盆,行動越發不便,但精神很好。
易瑞東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在院裡慢慢走了兩圈。
“今兒感覺怎麼樣?腿還腫不腫?”易瑞東關切地問。
“好多了,大娘昨晚用熱水給我敷了敷。”
周曉白笑著,陽光照在她臉上,泛著母性的柔光,“就是這小傢伙,昨晚鬧騰得厲害,估計長大了也是個夜貓子。”
“調皮點好,說明咱們孩子健康。”
易瑞東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感受著裡面有力的胎動,心裡面滿是期待。
吃過早飯,易瑞東騎車上班。
剛到分局門口,就看到街道辦事處的王主任風風火火地推著腳踏車等在那裡,車把上還掛著個布兜。
“易局長!可算等到您了!”王主任看見易瑞東,連忙迎上來。
“王主任,早啊!有事兒?”易瑞東停好車,笑著打招呼。
王主任是個熱心腸的大媽,也是街道的“活地圖”,對轄區情況瞭如指掌,易瑞東很尊重她。
“可不是有事兒嘛!”
王主任從布兜裡掏出一沓材料,“咱們街道今年不是要爭創‘文明新風院’嘛,這治安可是頭等大事!我們想搞個‘鄰里守望’活動,組織退休的大爺大媽們成立義務巡邏隊,幫著看看門、守守夜。這是方案,您給把把關,看看行不行?另外,能不能請咱們派出所的同志,給巡邏隊培訓培訓?”
易瑞東接過材料,快速瀏覽了一遍,點頭讚許:“這是個好主意!王主任,您這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群眾的力量是無窮的,有了大爺大媽們的‘火眼金睛’,那些小偷小摸的肯定沒處藏!培訓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讓我們局的治安大隊安排最好的教官,就這個週末,怎麼樣?”
“哎喲!那可太好了!謝謝易局長!”
王主任高興得合不攏嘴,“有您這句話,咱們街道的工作就好做多了!對了,”
她壓低聲音,“前院許大茂家,最近好像有點不對勁,老有生面孔進出,神神秘秘的。我尋思著,您也是95號院的,是不是得跟您彙報一下?”
許大茂?易瑞東眉頭微皺。
這人最近確實有點“活躍”,聽說在廠裡混得風生水起,但具體在幹甚麼,還真不清楚。
他問道:“王主任,您這訊息是哪裡來的?”
王主任尷尬的笑了笑,“這倒不是我發現的,這還是你們院閆埠貴給我說的,我想著,這不是先來跟你彙報一下。”
易瑞東聽到是他們院三大爺閆埠貴打的小報告,那就理解了,自從上次閆埠貴因為舉報了一個學校裡的特務,現在他的積極性那可是非常大。
“謝謝您,王主任。這事兒我知道了,我會留意的。您也多費心,有甚麼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易瑞東鄭重地說。
“放心吧,易局長!維護治安,人人有責嘛!”王主任拍著胸脯保證,然後心滿意足地騎車走了。
易瑞東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感慨。
王主任現在怎麼聽風就是雨了,估計是許大茂現在剛提拔成為宣傳科副科長,家裡來的他社會上的朋友,等晚上回家了,去他家看看去。
上午,易瑞東處理了幾份檔案,又接待了一位來訪的群眾——一位老大爺,因為兒子不孝順,來公安局“評理”。
易瑞東耐心聽完了老大爺的哭訴,沒有因為這不屬於公安管轄範圍而推諉,而是親自給老大爺的兒子打了電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又聯絡了街道,約定一起上門調解。
老大爺千恩萬謝地走了。
中午在食堂吃飯時,易瑞東特意把王主任說的“鄰里守望”活動和許大茂的情況,跟治安大隊長老陳通了氣,讓他安排培訓工作和暗中調查。
下午,易瑞東去參加了市局的一個關於“嚴打”預備工作會議。
會議氣氛嚴肅,傳達了上級關於維護社會穩定、嚴厲打擊嚴重刑事犯罪活動的指示精神。易瑞東意識到,一場更大規模的社會治安整治風暴,可能即將來臨。
他認真記錄,思考著如何結合東城區的實際,貫徹落實。
會議結束,已經是傍晚六點多。
易瑞東推著腳踏車走進南鑼鼓巷95號院時,天色已經擦黑。
前院三大爺閆埠貴正端著個搪瓷缸子,站在自家門口,眼睛滴溜溜地往中院瞅,看見易瑞東進來,連忙湊上來。
“瑞東回來了?今兒個下班挺晚啊。”閆埠貴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兒,許大茂那小子,今兒個又帶回來倆人,拎著大包小包的,神神秘秘的。我瞅著不像好人!”
易瑞東心裡好笑,這閆埠貴,真是把“警惕性”發揮到了極致,估計是看許大茂得了勢,心裡不平衡,變著法兒地找茬。
“三大爺,您多心了。”
易瑞東停好車,“許大茂現在是宣傳科副科長,迎來送往的,認識幾個朋友也正常。您啊,還是多操心操心解成的工作吧。”
閆埠貴被戳到痛處,訕訕地笑了笑:“我這不是為了咱們院的安全著想嘛……得,您忙,您忙。”
易瑞東沒再理他,徑直走向中院。
還沒進垂花門,就聽見許大茂家傳來一陣喧鬧聲和划拳行令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酒肉香氣。
易瑞東皺了皺眉,走到許大茂家門口,敲了敲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許大茂滿面紅光地出現在門口,嘴裡叼著菸捲,身上一股酒氣。看見易瑞東,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喲!易局長!甚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易瑞東沒進去,站在門口往裡掃了一眼。
“瑞東哥,你說,咱們孩子出生後,叫甚麼名字好呢?”周曉白依偎在易瑞東懷裡,輕聲問。
“嗯……要是男孩,就叫易安吧,平安的安。我希望他一生平平安安。”易瑞東想了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