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是敢欺負老百姓,吃拿卡要,我李鐵山第一個不答應!不管你是科長還是所長,一律嚴肅處理!”
李鐵山的話擲地有聲,臺下眾人神情肅然,紛紛點頭稱是。
這場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散會後,易瑞東立刻被幾個派出所所長圍住了。
“易局,我們那片兒最近有幾個小年輕,晚上老在衚衕裡晃悠,還調戲女同志,您看能不能給增派點巡邏力量?”交道口派出所的劉所長急切地說。
“易局,我們轄區那個‘黑市’又有點抬頭,雖然不賣糧票布票了,但開始倒騰電子錶和錄音帶了,這算不算投機倒把?怎麼處理?”安定門派出所的王所長問道。
易瑞東耐心地聽著,一一記錄,並給出指示:“老劉,你回去先把那幾個小年輕的底細摸清楚,如果是初犯,以教育為主,通知家長和單位;如果是慣犯,堅決打擊!巡邏力量我協調治安大隊給你支援。老王,倒賣電子錶錄音帶,要看有沒有走私行為,如果有,就是大案,移交經偵科;如果沒有,主要是工商部門管,但我們公安要配合,維護好秩序,防止發生治安案件。”
處理完這些,易瑞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但整潔有序。
牆上掛著北京市地圖和東城區行政區劃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重點區域。辦公桌上,檔案堆得老高,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他剛坐下,內線電話就響了,是戶籍科打來的,請示關於一批工程師落戶的政策問題。
易瑞東對照著政策檔案,耐心地做了解答。剛放下電話,治安大隊的老陳又敲門進來,彙報昨晚查處的一起聚眾賭博案件。
“易局,昨晚在帽兒衚衕抓了十幾個打麻將的,賭資倒是不大,也就幾塊錢,但影響不好。您看怎麼處理?”老陳遞上詢問筆錄。
易瑞東翻了翻筆錄,想了想說:“主要是附近工廠的工人和退休職工吧?這樣,批評教育為主,讓他們寫個保證書,通知單位或街道來領人。但組織者和屢教不改的,要依法拘留幾天,以儆效尤。咱們執法要有溫度,也要有力度。”
“明白了,易局。”老陳領命而去。
處理完幾件急事,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易瑞東拿起飯盒,準備去食堂吃飯。分局的食堂在一樓,幾十號人排隊打飯,熙熙攘攘,充滿了煙火氣。今天的午飯是白菜燉粉條、土豆絲和二合面饅頭。易瑞東打了飯,找了個空位坐下,和幾個年輕民警邊吃邊聊。
“易局,聽說您愛人是部隊大院出來的?長得特漂亮?”剛分來的大學生民警小張好奇地問。
易瑞東笑了笑:“是啊,她人很好,現在懷著孕,快生了。”
“哇!恭喜易局!到時候可得請我們吃喜糖啊!”
“一定,一定。”易瑞東笑著答應。這種輕鬆的氛圍,讓他感覺很親切,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在派出所當片警的日子。
下午,易瑞東沒有待在辦公室,而是帶著秘書小吳,騎著腳踏車下基層了。
他要去幾個重點派出所和治安崗亭看看,實地瞭解情況。
他們先去了南鑼鼓巷派出所,正好遇到片警小劉在調解一起鄰里糾紛。兩戶人家因為共用廚房的衛生問題吵得不可開交,差點動了手。小劉是個年輕民警,急得滿頭大汗,卻怎麼也勸不住。
易瑞東走過去,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聽雙方吵完。
然後,他拿起掃帚,把廚房地上的垃圾掃乾淨,又打來一盆水,把灶臺擦得鋥亮。
做完這些,他才對兩家人說:“大哥,大嫂,遠親不如近鄰。咱們住在一個院裡,抬頭不見低頭見,互相體諒點。廚房是公用的,大家都有責任保持乾淨。這樣吧,咱們定個值日表,輪流打掃,行不行?”
兩家人看著易瑞東身上的警服和額頭的汗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互相道了歉,同意了值日表的提議。
離開派出所,易瑞東又去了紅星二院附近的治安崗亭,看望了在那裡執勤的“護劍”小組的便衣隊員,叮囑他們雖然行動結束了,但警惕性不能放鬆。
夕陽西下,易瑞東騎著腳踏車,穿行在衚衕裡。
下班的人們行色匆匆,腳踏車的鈴聲、小販的吆喝聲、孩子們的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生動的市井畫卷。他看到路邊修鞋的老人,停下來問了問生意怎麼樣;看到居委會的大媽在組織居民大掃除,也下車幫著搬了幾塊磚。
回到分局,已經是晚上七點。
易瑞東在辦公室簡單吃了點晚飯,又開始審閱檔案,制定明天的日程。窗外,華燈初上,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九點鐘,電話鈴響了,是周曉白打來的。
自從易瑞東當了副局長後,他給家裡安裝了電話,有事情或者需要聯絡的時候,確實方便多了。
“瑞東哥,還沒忙完嗎?大娘給你留了飯,在鍋裡熱著呢。”
“曉白,我現在這就回去。今天孩子乖不乖?”
“挺乖的,就是剛才又踢了我幾下。你騎車慢一點,注意安全。”
“好嘞,媳婦,你自己在家也注意一些,畢竟快到預產期了。”
“嗯,瑞東哥,你回來注意安全。”
“好,我馬上回去。”
放下電話,易瑞東的臉上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他收拾好檔案,關上臺燈,走出辦公室。夜色中,他騎上腳踏車,向著那個溫暖的家,向著等待他的親人,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