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請周局、李局放心!保證完成任務!誓死保衛國家安全!”易瑞東的聲音斬釘截鐵。一股沉甸甸的、混合著巨大壓力和無上榮光的使命感,瞬間充盈了他的胸膛。
“好!這是國安方面提供的初步資料和對接同志的聯絡方式,絕密。”
周局長將一個沒有標記的牛皮紙袋遞給易瑞東,“你立刻回去,挑選人員,組建小組,制定初步方案。下午三點,國安方面的同志會到指定地點與你接頭,詳細交接。記住,從現在起,‘護劍’行動,正式開始!”
“是!”
易瑞東接過那個紙袋,向兩位領導敬了個禮。
易瑞東沒有回治安科,而是直接走向分局後院那排相對僻靜的平房。
那裡有幾間空置的備用辦公室和倉庫。他找了一間最靠裡、窗戶對著圍牆的屋子,用鑰匙開啟,反鎖好門。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一扇高窗透進些許天光。桌椅上都蒙著厚厚的灰塵。
易瑞東走到桌前,用袖子拂了拂椅子,坐下。他沒有立刻開啟紙袋,而是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強迫自己激烈跳動的心臟和翻騰的思緒平靜下來。
間諜。國防尖端技術。境外勢力。保護。暗戰。
這些詞彙在他腦中盤旋,時間不長,他睜開眼,目光恢復了一貫的沉穩銳利。小心地拆開牛皮紙袋的封口,裡面是薄薄幾頁紙。他快速而仔細地閱讀。
目標人物:陳思遠,男,四十二歲,第七機械工業部下屬“紅星第二設計院”(對外稱“紅星機械廠”)副總工程師,“箭-3”型地對地導彈制導系統核心研發成員之一。已婚,妻子在中學任教,有一子十歲。
居住在西城區柳蔭衚衕甲十七號(獨門小院)。性格內向,嚴謹,除了工作和必要的社會活動,深居簡出,無明顯不良嗜好。近期,其妻反映家中接到過兩次匿名無聲電話,陳思遠本人也感覺上下班時似乎有人遠遠跟隨,但無法確認。
任務背景:國安部門在偵破另一起間諜案時,截獲密電,提及代號“夜梟”的境外間諜網,正積極在華物色“有價值目標”,重點方向包括國防尖端技術領域。
“箭-3”專案雖屬絕密,但境外透過多種情報分析,已鎖定該專案及可能的核心人員範圍,陳思遠在其名單前列。國安已掌握“夜梟”在北京的部分活動跡象和可疑聯絡人,但尚未摸清其全部網路和具體行動計劃。為防打草驚蛇,並爭取人贓並獲,決定“內緊外鬆”,由國安主導深層偵查,地方公安配合外圍監控與應急準備。
初步行動方案:1. 以“加強重點科研單位周邊治安聯防”名義,由東城分局“綜治辦”牽頭,對柳蔭衚衕及紅星二院周邊區域,進行常態化治安巡邏和流動人口排查,建立明暗結合的監控網。2. 對陳思遠日常行動路線(家-單位)進行秘密伴隨護衛。3. 排查可能與“夜梟”網路有牽連的、在目標區域活動的可疑人員和社會關係。4. 制定多套應急預案,應對可能發生的跟蹤、接觸、策反、綁架、竊密等突發情況。5. 與國安方面保持單線聯絡,情報實時共享,行動緊密配合。
最後是國安方面接頭人的資訊:下午三點,西單民族宮東側“悅賓”茶館,二樓雅座“聽雨軒”。 接頭暗號……
易瑞東將內容牢牢記在腦中,反覆確認了幾遍。然後,他拿出火柴,走到屋角的鐵皮垃圾桶旁,將幾頁紙點燃,看著它們迅速化為灰燼,又用腳將灰燼徹底碾散。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看手錶,上午十點半。時間緊迫。
他沒有再去治安科,而是直接去了局政治處,以“執行特殊任務,需抽調精幹人員”為由,憑周局長的手令,調閱了全域性符合條件人員的絕密檔案。他要挑選的,必須是政治絕對可靠、業務能力突出、心理素質過硬、並且嘴嚴、善於應變、最好是單身或家庭負擔較輕的同志。同時,還要考慮不同警種(偵查、巡邏、內勤)的搭配。
花了近兩個小時,他圈定了七個人選:刑偵大隊的小劉(老部下,機靈勇敢,追蹤能力強)、技術科的小趙(痕檢、拍照高手,心思縝密)、治安大隊的老孫(老民警,轄區人頭熟,經驗豐富)、兩名身體素質極佳的年輕巡警(退伍兵出身,格鬥、射擊出色),以及經保處的小錢(懂些外語,心思活絡,適合外圍調查)。加上他自己,八個人,正好。
名單報周局長和李副局長批准後,他讓政治處通知這七人,下午一點半到後院那間備用辦公室“開會”,不得告訴任何人,穿便裝。
安排完這些,已經快十二點了。易瑞東這才感到一陣強烈的飢餓感襲來。他走到分局食堂,匆匆扒了幾口飯,食不知味。
吃完飯,他沒有休息,而是回到那間臨時充作指揮部的備用辦公室,開始著手製定初步的行動計劃和人員分工。他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和應對措施。柳蔭衚衕的地形、紅星二院的環境、陳思遠的作息習慣、可能的威脅來源……每一個細節都需要考慮。
下午一點半,七名被緊急召來的幹警陸續到來。看到易瑞東和這間隱秘的辦公室,以及他嚴肅無比的神情,大家都意識到任務非同小可,一個個收起玩笑,神情肅穆。
易瑞東沒有透露具體任務內容,只強調了任務的極端重要性和保密紀律,宣佈成立“特別勤務小組”,由他直接負責,今後一段時間可能執行非常規任務,需要大家絕對服從,隨時待命。他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看到了緊張,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的興奮和堅定的目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