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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第277章 開院門

2025-12-21 作者:飲冰子

周震南剝了瓣橘子放進嘴裡,忽然笑了:“這味道,讓我想起1949年進北京城那天。老百姓給解放軍送橘子,我們可不敢收老百姓的東西,他們就追著往我們口袋裡塞。”

他的眼神有些悠遠:“那時候我就想,這江山,是老百姓用小米和布鞋墊出來的。咱們這些穿軍裝、穿警服的,要是對不起老百姓,那就不配穿這身衣裳。”

這個年代的人,更純粹一些,沒有後世人那麼多的想法。

易瑞東和易中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眼神。

夜深了,周震南的吉普車又把易家幾口人送回四合院。

臨別時,周震南握著女兒的手,輕聲說:“好好養著,別怕吐,別怕難受。當媽的女人,都得過這一關。”

“我知道,爸。”周曉白眼睛溼潤,“您也保重身體。”

周震南又拍拍女婿的肩:“瑞東,照顧好曉白。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我會的,爸。”

車子駛遠了,尾燈在夜色中漸漸模糊。

易瑞東扶著周曉白往院裡走,張桂芬拎著周母硬塞的一包紅糖和雞蛋,嘴裡唸叨:“親家母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

“收著吧,大娘。”易瑞東笑道,“這是曉白媽媽的心意。”

三人剛進院,就看見何雨柱蹲在自家門口,手裡拿著個窩頭在啃。

“喲,回來啦?”何雨柱站起身,“吃得咋樣?”

“好著呢。”易中海笑道,“你嫂子家裡燉的魚,那叫一個鮮。”

何雨柱嚥了口唾沫,嘿嘿笑:“那敢情好!下回我也去蹭飯!”

周曉白笑道:“柱子,你這個大廚,到了我家,指定讓你吃好。”

說笑間,幾人各回各家。

96號院的小院裡,易瑞東給爐子添了煤,又給周曉白倒了杯熱水。

周曉白靠在炕上,手輕輕撫著小腹,忽然輕聲說:“瑞東哥,爸今天好像……老了很多。”

易瑞東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爸操心的事多。東南那邊,不平靜。”

周曉白把頭靠在他肩上:“我知道。所以我才更想他多待幾天,哪怕只是在家喝喝茶、看看報。”

“會的。”易瑞東柔聲道,“等孩子出生,咱們抱著孩子去看他。到時候,他肯定捨不得走。”

臘月二十八清晨,易瑞東推開屋門,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掛滿了晶瑩的霧凇,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

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拎起牆角的鐵鍬和瓦刀——今天,他要動手做那件琢磨了許久的事。

後院那道一人多高的青磚牆,靜靜地矗立在兩院之間。

牆根下堆著些陳年的雜物,幾株枯黃的野草從磚縫裡頑強地探出頭。易瑞東走過去,用腳撥開牆根的積雪,露出底下潮溼的泥土。

“瑞東哥,這麼早就開始呀?”周曉白披著棉襖站在屋門口,臉頰被凍得微紅,眼神卻亮晶晶的。

“趁今天休息,先把位置定下來。”

易瑞東用鐵鍬在牆上比劃著,“你看,就在這兒開個門,正對著咱家廚房窗戶,大娘從那邊過來,三五步就到。”

他頓了頓,又指向牆另一邊:“那邊正好是咱大爺屋後的空地,我量過了,留出個三步寬的小過道,兩邊還能種點家常菜,到時候省的咱們買了。”

周曉白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冰涼的磚牆:“這門……咱們自己開,能行嗎?”

“怎麼不行?”易瑞東笑了,“我解放前,組織培訓我們的時候,我學過土木測量,這點活兒難不倒我。再說,”

他壓低聲音,“前一段時間,我託柱子從紅星軋鋼廠里弄了點水泥和青磚,他說是廢料場清出來的,能用。”

正說著,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易中海披著件舊軍大衣走進來,手裡還提著個布包。

“我就猜著你今兒要動工。”他把布包往地上一放,裡頭是幾樣工具:水平尺、線錘、抹子,還有半袋石灰。“這些你先用著。水泥和磚,柱子說下午開廠子的卡車給咱們送來。”

“大爺,您想得真周到。”易瑞東接過工具,又想起甚麼,“對了,開牆這事,我跟居委會王主任打過招呼了,她說只要不影響鄰居,院裡自己協商著辦就成。”

“那就好。”易中海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牆體的結構,“這牆有些年頭了,磚縫的灰漿都鬆了。開洞之前,得先用木頭頂著,免得塌了。”

三人正商量著,張桂芬端著一鍋熱騰騰的小米粥從院門那邊過來。

“都別站著了,進屋喝口熱的!”她招呼道,“這大冷天的,幹活也得先填飽肚子。”

粥是剛熬好的,米油浮在表面,香氣撲鼻。周曉白喝了一小碗,胃裡暖乎乎的,臉色也好看了些。

“大娘,這小米真香。”她輕聲說。

“香就多喝點。”張桂芬又給她盛了半碗,“這是我託人從郊區農村捎來的,這是今年的新米。你現在一個人吃,兩個人補,得多吃些飯菜,營養得跟得上。”

易瑞東三兩口喝完粥,放下碗就往外走:“大爺,咱先把位置定準了,等柱子把材料送來就動手。”

易中海抹了把嘴,跟了出去。

他們倆在牆邊忙活起來。

易瑞東用粉筆在牆上畫出個拱門的輪廓,易中海則搬來幾根木料,量了尺寸,開始做支撐架。

“這門寬三尺六,高六尺,取個‘六六大順’的吉利數。”易瑞東一邊畫線一邊說,“頂上做成半圓的拱,好看,也結實。”

“成。”易中海點頭,“就是拱頂的磚得仔細砌,不然容易裂。”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車軲轆聲。

何雨柱推著輛板車進來了,車上堆著青磚和水泥袋,還有幾根鋼筋。

“瑞東哥,東西都齊了!”何雨柱抹了把汗,“磚是廠裡蓋倉庫剩的,水泥是前年存的,有點結塊,我篩過了,能用。鋼筋是從廢料堆裡撿的,做門框正好。”

說著,他把手套摘下,哈了口氣,跺了跺腳,“大卡車在衚衕口進不來,這是我把我家的板車給推來了。”

易瑞東上前幫著卸車:“柱子,辛苦你了。這大冷天的……”

“嗐,一大爺,您說的這是啥話!”何雨柱咧嘴一笑,“瑞東哥幫了我那麼多,再說了他還是我師哥呢。等門開好了,我天天從這兒串門,省得繞96號院的前院了!”

三人說幹就幹。

易瑞東和何雨柱負責拆牆,易中海在旁邊遞工具、打下手。

周曉白想幫忙,被張桂芬按在屋裡:“你好好歇著,這些粗活讓他們男人幹。”

“咣——咣——”

鐵錘敲擊磚牆的聲音在清晨的院子裡迴盪。

第一塊磚鬆動了,易瑞東小心地把它撬出來,露出牆那邊熟悉的景緻——正是易中海所在後院的那棵棗樹,光禿禿的枝丫上還掛著去年沒摘淨的幾顆幹棗。

“通了!”何雨柱興奮地喊了一聲。

易瑞東探身從牆洞望過去,正好看見張桂芬在那邊廚房窗戶裡張望。兩人對視,都笑了。

“慢點拆,彆著急。”易中海遞過一杯水,“牆老了,得一層層來。”

拆牆是個細緻活兒。

易瑞東用鑿子一點一點掏松灰漿,何雨柱在旁邊接著掉落的磚塊。拆下來的老青磚被整齊地碼在牆根,易中海拿刷子把上面的舊灰掃乾淨。

“這磚質量真好。”他掂了掂手裡的一塊,“敲著噹噹響,是早年間窯裡燒的,比現在的新磚結實。”

“那留著,”易瑞東說,“等門開好了,用這些老磚砌個花壇,種點月季、海棠,春天開花好看。”

牆洞越開越大,漸漸有了門的模樣。

陽光從那邊照過來,在96號院的地上投出一片明亮的光斑。

周曉白忍不住從屋裡走出來,站在光斑裡,仰頭看著漸漸成型的門洞。

“真亮堂。”她輕聲說。

張桂芬也從那邊過來了,手裡端著個笸籮,裡頭是剛蒸好的紅棗發糕。

“都歇會兒,墊墊肚子。”她把發糕分給眾人,“用的是後院棗樹上的棗蒸的,甜著呢。”

何雨柱接過發糕,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一大媽,您這手藝,以後了開個飯館準火!”

“就你嘴甜!”張桂芬笑著拍了他一下。

易瑞東道:“柱子,以後啊,可不興開館子了,現在都是公家的,以後這些話跟外人不要說,小心禍從口出。”

何雨柱聽了易瑞東的告誡,他嘿嘿笑道:“嘿嘿,瑞東哥,這不是咱們這裡沒有外人嘛,要是有外人我還不說這個話呢。”

易中海看他們倆這樣說,忙道:“好了,柱子,咱們幹活,爭取今天早早的幹完這個活兒。”

發糕鬆軟香甜,紅棗的甜味滲進面裡,易瑞東吃著發糕,看著漸漸成型的門洞,心裡高興了起來,以後自己在公安局值班,曉白一個人在家也不孤單了,大爺大娘也能幫著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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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開始砌門框。

易中海是八級鉗工,手上的功夫細,砌磚的活也幹得漂亮。他先把鋼筋彎成拱形,固定在門洞上方,然後一塊磚一塊磚地往上砌。易瑞東和何雨柱在旁邊打下手,和灰漿、遞磚塊。

“灰漿要勻,磚要放平。”易中海一邊砌一邊教,“手要穩,心要靜。這砌牆跟做工件一樣,差一絲一毫都不行。”

磚一層層壘上去,拱門的形狀漸漸清晰。老青磚經過清洗,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新抹的灰漿是淡淡的灰色,與老牆的色調渾然一體。

“這門好看。”周曉白站在一旁看著,眼裡滿是歡喜,“比我想的還好看。”

張桂芬也湊過來看,忽然想起甚麼:“對了,門扇用甚麼木料?我那兒有塊老榆木板,放了有些年了,木質好,不開裂。”

“那敢情好。”易瑞東笑道,“榆木結實,做門扇正合適。”

門框砌好,已經是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照過來,給新砌的拱門鍍上一層金邊。門洞那邊,易中海家廚房的窗戶亮起了燈,昏黃的光透過門洞,一直照到96號院的屋簷下。

“明天安上門扇,刷上桐油,就成了。”易中海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地點點頭。

何雨柱伸了個懶腰:“哎喲,可算完事了!瑞東哥,這門開了,往後我可天天來你家裡蹭飯吃!”

“來唄。”易瑞東笑道,“只要你不嫌我們傢伙食差。”

“那不能!”何雨柱嘿嘿笑,“你可是大廚,要是論廚藝,比我強多了,更是比我們廠食堂強的更多了!”

眾人說笑著收拾工具。

張桂芬已經做好了晚飯,簡單的白菜燉豆腐,蒸了一鍋二合面饅頭。但因為有這道新開的門,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飯都格外香。

飯後,易瑞東送大爺大娘回屋。

穿過新開的門洞,只走了七八步,就到了易家屋子門口。

“真近。”張桂芬感慨,“以前繞前院,得走好幾分鐘呢。”

“這下好了,”易中海說,“曉白有甚麼事,喊一嗓子我們就聽見了。”

回到自家小院,易瑞東打了盆熱水,讓周曉白燙腳。

“今天累了吧?”他蹲下身,試了試水溫。

“不累,高興。”周曉白把腳放進盆裡,溫熱的水讓她舒服地嘆了口氣,“瑞東哥,你說……這門開了,到時候咱們去大爺家方便多了。”

“本來就是一大家子。”易瑞東拿起毛巾,輕輕擦乾她的腳,“等孩子出生,在這門洞裡跑來跑去,那才熱鬧呢。”

周曉白笑了,眼神溫柔:“我想好了,等春天,在門兩邊種上爬山虎。夏天綠油油的,秋天變紅了,多好看。”

“好,都聽你的。”易瑞東端起水盆,把洗腳水潑在院子裡,濺起一片水汽。

一夜無夢。

易瑞東醒來時,窗紙已透出淡淡的青灰色。他側身看了看身邊的周曉白——她睡得正熟,呼吸均勻,一隻手還輕輕搭在小腹上。晨光透過窗欞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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