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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第274章 打秋風

2025-12-21 作者:飲冰子

周母忍不住笑出聲,她轉頭看著女兒,眼裡滿是溫柔:“曉白啊,你嫁進這個家,真是福氣。你們大爺大娘沒親生孩子,可心比誰都熱。往後你生了娃,他們指定當自己孫子疼。”

周曉白靠在易瑞東肩上,輕聲說:“我知道……今天大娘哭那一場,我才真正明白,他們不是把我當兒媳婦,是當閨女。”

易瑞東握緊她的手:“所以啊,媽,您放心住下來。等開了春,我把後院那道牆修整修整,種上一排冬青,再搭個小葡萄架——到時候您和大娘坐在底下做事情、曬太陽,看孩子,那該多好。”

“哎!”周母應得乾脆,“那我就可賴著不走了!等你爸從東南迴來,讓他也來住幾天!”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96號院後院的小門。

易瑞東掏出鑰匙開門,門軸“吱呀”一聲輕響,院內爐火餘溫未散,窗紙上透出暖黃的光。

進屋後,易瑞東先給爐子添了塊煤,又倒了熱水給周母和周曉白燙腳。

時間如雪融春水,轉眼間過了小半個月。

這天清晨,周母正在96號院後廚熬山藥小米粥,忽聽院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沉穩、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節奏。

她一愣,手裡的勺子差點掉進鍋裡。

“老周?!”她衝到院門口,只見一個身穿藏青色軍大衣、肩章筆挺的男人站在門外,風塵僕僕,卻目光如炬。

“是我。”周震南摘下棉帽,露出略顯疲憊卻舒展的笑臉,“任務提前結束了,連夜坐飛機回來的。”

周母眼眶一熱,聲音都顫了:“你咋也不打個電報?我好回家收拾收拾屋子!”

“打了,怕你們擔心。”周震南拍拍妻子的肩,目光越過她,望向屋裡,“曉白這段時間怎麼樣了?”

“好多了!有瑞東和他大爺大娘照應著,還有我在這兒住著,她氣色一天比一天好。”周母抹了把眼角,趕緊拉他進屋。

周曉白正靠在炕上織一件小小的嬰兒毛衣,聽見動靜抬頭,一見父親,眼淚“唰”地就下來了:“爸,您回來了,您……”

“哎!我的閨女!”周震南快步上前,蹲在炕邊,仔細打量女兒的臉,“瘦了,但精神頭不錯,看來沒受大罪。”

易瑞東聞聲從屋裡出來,笑著說道:“爸,您從東南迴來了!”

“嗯!”

周震南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瑞東這次不錯,我聽說你案子辦得漂亮,李鐵山還專門給我寫了封信,誇你‘原則性強,又懂人情’。”

“都是組織培養。”易瑞東謙虛道。

周震南拉著他走到一旁,“你這孩子,還跟我客氣,要是組織培養是非常重要,要是沒有你師父李鐵山的照顧,哪有那麼多次的立功機會。”

易瑞東嘿嘿道:“爸,我師父要是不看在您的面子上,最大的面子還是您的面子。”

周震南哈哈大笑道,“我的面子在李鐵山的面前可算不上啥。”

“你看他名字就知道,這傢伙是個非常講原則的人,我在他面前可沒有那麼大的面子。”

易瑞東看自己老丈人又在發李鐵山的牢騷,連忙道:“爸,您快去屋裡歇著,您是怎麼來的?”

“司機和警衛員都在大門外是吧,我去讓人家進來喝口熱水。”

周震南阻止道:“你也甭讓他們進來了,我坐一會兒就走了,待會兒還要去總參,這次主要是給你們送一些營養品。”

說著他看了看左手手腕上的手錶,“小劉現在應該來了。”

易瑞東聽見推門的聲音,他趕緊朝屋外走去,“劉哥,您來了。”

周震南的警衛員劉軍和司機,左右手都提著東西,從後院進來。

他接過這些營養品,邊說邊引著他們朝屋裡走去,“劉哥,你們先進屋喝口水,我爸剛坐下歇著。”

劉軍把營養品放下後,推辭道:“一會兒首長還要去總參,我就不坐了。”

然後,就和司機一起跟易瑞東告別。

送走劉軍和司機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周震南從正屋走出來,軍大衣釦得一絲不苟,肩章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微光。

他一邊戴手套,一邊對周母和周曉白說:“我這次回來得急,總參那邊還有個緊急彙報,不能多待。”

周曉白眼圈又紅了:“爸,您剛回來就走……”

“傻孩子,”周震南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柔和,“爸這不是專門繞道來看你了嗎?營養品都是按軍區醫院婦產科的單子配的——深海魚肝油、複合維生素、奶粉,還有給瑞東補身子的鹿茸片,都記好了用法,貼在盒子上了。”

他轉頭看向易瑞東,神色認真了些:“你這兩天把手頭的事捋一捋,後天晚上六點,來家裡吃飯。 ”

“哎,爸,我和曉白到時候一定到!”易瑞東點頭。

周震南又低聲補了一句:“順便……把鋼廠那個案子的後續材料帶一份簡要的過來。總參保衛處也在關注這事,我想心裡有底。”

易瑞東會意:“嗯,我明白,爸。”

周母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話:“老周,你這人啊,回家一趟,三句話不離工作!”

周震南笑了笑,沒反駁,只握了握妻子的手:“辛苦你了,咱們家裡全靠你撐著。”

周母眼眶一熱,低聲說:“你在外頭保家衛國,我在家守好咱們得小家,這不就是咱們的分工?”

周震南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言,轉身大步朝院門走去。背影挺直如松,腳步堅定如常。

直到那輛軍綠色吉普車消失在衚衕盡頭,周曉白才輕輕嘆了口氣:“爸總是這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周母這時拍了拍衣襟,笑道:“行了,老頭子回來了,我這也該回去了。讓他一個人在家,鍋冷灶涼的,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媽,要不您再多住兩天吧!”周曉白捨不得,“爸在部隊食堂吃慣了,回家也不講究。”

“傻閨女,”周母邊整理包袱邊說,“他嘴上不說,可每次我回去晚了,他夜裡都要起來兩趟,看爐子滅了沒、水缸滿不滿。這人啊,嘴硬了一輩子,就對我這點軟心腸。”

易瑞東趕緊道:“媽,那我送您回去吧,我們這裡離大院距離也不近!”

“不用!”周母擺手,“就幾步路,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到了路上了我就坐公交車了,你在家陪著曉白,她今天臉色還有點白。”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你們小兩口後天去吃飯,可別忘了這件事情,你爸好不容易讓你們去家裡吃飯!”

易瑞東撓頭笑:“知道了,媽。”

周母剛走沒多久,96號院西頭的王秀蘭笑眯眯地晃到了易瑞東的小院門口。

街坊鄰居們都叫她“王大嘴”,她可是號稱衚衕裡的百事通,靸著棉鞋,手裡拎個空搪瓷缸子,走到了小院門口。

話說,易瑞東整的這個小院那可是讓96號院的人非常的眼紅,要不是易瑞東在公安局裡是個幹部,估計因為院子的事情,找麻煩的人是不會少的。

她探頭往小院裡瞅了瞅,見易瑞東正坐在正屋門口整理那堆營養品。

於是她便清了清嗓子,扯著嗓門道:“哎喲,瑞東在家吶?我剛瞅見親家母走了,是不是你岳父從部隊回來了?”

易瑞東抬頭,禮貌一笑:“是啊,王大媽,您進來坐。”

“哎,不坐不坐!”王秀蘭嘴上說著不坐,腳卻已經跨進了門檻,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那幾盒印著紅五星的鐵罐,“聽說你岳父是部隊的大幹部?哎呀,怪不得!瞧這奶粉,還是進口的吧?這鹿茸片,嘖嘖,得多少錢一兩啊……”

她一邊說,一邊把搪瓷缸子往灶臺上一放,故作隨意地嘆氣:“我家老二最近老咳嗽,大夫說要補點營養,可咱普通人家哪買得起這些好東西喲……”

易瑞東心裡明白,她是來打秋風的,平常這個小院門都是鎖著的,今天因為剛才周母離開,也沒有及時關上,就讓這個96號院的算計王——王大媽給抓住了機會,進來了。

他卻不動聲色,笑了笑,只是淡淡道:“這是部隊特供的,按人頭配給,在外頭也買不著。”

他知道王大媽是想讓他主動給她勻點,他可不會上當,只是一味的說這些東西都是好不容易弄來的,給自己媳婦補充營養的。

王秀蘭看易瑞東也不主動說給她勻點,她只得湊近道:

“哎呀,我知道你們有渠道嘛!”

然後壓低聲音道,“你看啊,咱們一個院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嘿嘿,瑞東啊,你要是方便,勻一小罐奶粉給我,我按糧票加工業券給你——或者,我拿我家醃的臘肉換也成!”

周曉白本來是靠在炕上,就沒想著搭話,可聽她越說越不像話,忍不住開口:“王大媽,這奶粉是軍區醫院專門配給孕婦和產婦的,連我都不敢多喝,一天就定量兩勺,這可真不是我們小氣。”

王秀蘭聽到周曉白的插話,她的臉色一僵,隨即又堆起笑:“哎喲,曉白你這話說的……我哪是說你們小氣!就是想著,你們家這麼多好東西,分一口湯,也不影響你們吃肉嘛!”

易瑞東站起身,語氣平靜卻不容商量道:“王大媽,東西是我岳父從軍區醫院領的,有登記、有用途,私相授受是違紀。再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對方,“咱們院裡誰家有難處,居委會都知道。真缺營養,可以申請補助,何必去打別人家主意?”

然後看著她說道:“您說,是吧,王大媽?”

王秀蘭被他這話噎得臉色是一陣紅一陣白,搪瓷缸子也不敢拿了,訕訕道:“瞧你說的這話……嗨!我就是隨口一提,隨口一提!”

她轉身往外走,嘴裡還嘟囔:“哼,當個公安了不起?不就是仗著有個當官的丈人……”

話沒說完,忽聽院門口一聲咳嗽。

95號院的三大爺閻埠貴不知何時站在那兒,手裡拿著個算盤,慢悠悠道:“王秀蘭啊,你這話可不對。瑞東辦案子,連劉家那種七級工師傅都敢查,靠的是本事,那可不是靠丈人。再說了——”

他推了推眼鏡,“我聽說你家老二上個月領了困難補助,轉頭就買了新棉襖,這事居委會可都記著呢。”

王秀蘭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閻老摳!你這個95號院的管事大爺,管得著我們院的事情嗎?再說了,你這就是胡說,你……你胡說甚麼!”

閻埠貴冷笑道:“哼!天下人管天下事,怎麼著,你們96號院就不講理了嗎,要是這樣,我就去居委會里說道說道,問問你們這個院子是不是我們人民政府領導下的地方兒!”

王秀蘭看到閻埠貴在這裡扣帽子,她嚇得臉色煞白,“你……你……你這是多管閒事,我去找我們院的管事大爺去,讓他來為我主持公道。”

倆人正在吵著,突然一陣咳嗽聲音傳來,“王秀蘭你在幹甚麼,跟95號院的閻老師爭吵甚麼?”

這話聽著像是批評王秀蘭,其實是在說閻埠貴多管閒事,手伸的長了,管他們96號院的事情。

“嘿嘿,老張,你來了,咱們說道說道,”閻埠貴冷笑,“你們院王秀蘭家裡的事情。”

王秀蘭看閻埠貴還揪著自家的事情不放,她也沒有顧得跟老張打招呼,抓起搪瓷缸子,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老張對閻埠貴可沒有好臉色,這個閻老摳平時在他們院作威作福,怎麼今天來自己院了?於是說道:“我說,老閻,你今天是閒的沒事了,來我們院主持公道了?”

老張話音剛落,閻埠貴卻沒像往常那樣針鋒相對,反而把算盤往懷裡一揣,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侷促。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緩了下來:“老張啊,我今天來,還真不是為了管閒事。”

他朝易瑞東的小院門裡望了一眼,壓低聲音:“我是來找瑞東的——有點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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