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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第271章 劉家的態度

2025-12-21 作者:飲冰子

張桂芬放下手頭的活兒,嘆了口氣,給母子倆搬了兩個小板凳:“坐吧,外頭冷。”

劉光齊不肯坐,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手抖著開啟——裡面是那本存摺,還有幾件劉海中平日上廠裡上班的時候,帶的一些物件:一塊掉了漆的懷錶、一個磨得發亮的鋁飯盒、一張全家福。

“瑞東哥,這存摺裡現在有三百多塊……全給你!只要你幫我爸說句話,讓他別去勞改……或者……或者少判點……”

他聲音哽咽,“我明年畢業,要是有個‘勞改犯’的爹,分配工作的話,我估計連政審都過不了啊!”

劉光齊的聲音越說越低,手指死死攥著存摺邊角,指節泛白。

他不敢抬頭看易瑞東的眼睛,只盯著桌上那張全家福——照片上劉海中咧著嘴笑,摟著三個兒子,二大媽站在一旁,臉上還帶著點紅潤。

可現在……

“瑞東哥……”他喉結滾動,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不是……我不是不恨我爸。他打我們家老二,也就是老三現在還小,要是大了估計也得捱打!……可現在他一進去,我們家就全完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不再是哀求,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坦白:

“瑞東哥,您知道嗎?我們學校的領導昨天找我談話,說‘家庭成分要清白’。我成績全班前三,可他們看知道了我爸的事情,他們直接跟我說:‘光齊啊,你爸的事……組織上很重視,你自己要有思想準備。’”

他苦笑一聲,眼淚終於掉下來:“我不是為了救他……我是為了救我自己! 我不想一輩子揹著他乾的缺德事過活!我不想進不了廠、分不到房、娶不了媳婦,連孩子都抬不起頭!”

易瑞東看著他,眼神複雜。他忽然明白了,劉光齊這次來自己這裡,最大的原因不是為了救劉海中,而是為了自己的學業和以後得工作和生活。

二大媽在旁邊捂著嘴,驚訝的看著火力全開的劉光齊,只是嗚咽著說不出話。

她想拉兒子衣袖,卻被劉光齊輕輕甩開。

“媽,您別攔我。”他聲音沙啞,“我知道送錢是錯的……可我真的沒路走了。瑞東哥,你是公安,只要能讓我當個正經工人,我爸坐兩年牢……我也認了。”

易瑞東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警服袖口的銅釦。

劉光齊那句“我爸坐兩年牢……我也認了”,他所說的劃清界限——不是嘴上說說,而是讓大眾都知道劉海中被他們家放棄了。

他終於明白了:這母子倆帶來的不是親情,是一紙無聲的“斷親書”;那三百塊錢,也不是賄賂,是買一條新路的“投名狀”。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桌邊,把那本存摺輕輕合上,推回劉光齊面前。

“錢,你們收回去。”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爸犯的是國法,不是家規。他的罪,得他自己扛。”

“但是你的前途——不應該被他毀掉,也不該靠‘甩開他’來換得你們家的安寧。”

劉光齊聽到易瑞東話後,他猛地一愣,嘴唇動了動,想辯解。

易瑞東抬手止住他:“你想畢業後,想當工人,想娶妻生子、堂堂正正過日子——這沒錯。可如果你今天靠‘拋棄父親’換前程,明天就會靠‘出賣朋友’保飯碗。人心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就再也補不上了。”

二大媽終於哭出聲來:“可我們怎麼辦啊?街坊都躲著我們走,居委會連糧票都不肯多給……老二在學校被人叫‘勞改崽子’,回家躲在被窩裡哭!”

易瑞東看了她一眼,語氣稍緩:“我們組織上從來不會株連無辜。但你們自己,也得站直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明天一早,你帶光齊去居委會,不是寫‘斷絕關係’,而是寫《家庭悔過與配合宣告》——承認錯誤,擁護處理,承諾配合改造。不推卸,不切割,只認錯,只向前。 這樣,組織才看得見你們的態度,而不是算計。”

劉光齊怔在原地,眼裡的算計慢慢褪去,露出一絲茫然和羞愧。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他偷了廠裡食堂一個饅頭,被保衛科抓住。

劉海中二話不說,當眾扇了他兩耳光,罵他“丟祖宗的臉”。那時他恨透了父親。

可現在,輪到他自己了,卻只想把父親推出去擋災。

“我……”他聲音發顫,“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易瑞東沒回答,只道:“你要是真心為你弟、為你媽著想,就別想著‘甩掉’你爸,而是幫著他贖罪——讓他在農場好好改造,早點回來。一個家,散了很容易,要是想再聚起來那是非常的難。”

“把你們的東西都拿回去,按我說的做。”

屋外寒風呼嘯,屋內爐火微紅。

劉光齊彎腰,把存摺和舊物一樣樣收回布包。

“瑞東哥……”他低聲道,“我明天就去居委會。不求寬大,只求……別讓我們家的人再因為我爸抬不起頭。”

易瑞東點點頭:“這就對了。人可以窮,可以苦,但不能沒有脊樑。”

送走母子倆後,張桂芬關上門,嘆道:“這孩子,總算沒徹底糊塗。”

易中海坐在炕上,慢悠悠磕了磕菸袋鍋:“他要是真寫了斷親書,這輩子心裡都得壓塊石頭。現在這樣——還有救。”

送走劉家母子,屋裡的爐火漸漸低了,但暖意未散。

張桂芬收拾完碗筷,坐在炕沿上納鞋底,針線穿過厚布,發出輕微的“嗤嗤”聲。

周曉白靠在牆邊,輕輕揉著小腹。

易中海拿起煙鍋在鞋底磕了磕,剛想朝菸袋鍋里加入菸絲,看到周曉白揉著小腹,連忙放下菸袋鍋,他可是聽醫生說過孕婦抽二手菸容易導致孩子畸形。

他想了想,忽然開口道:“瑞東。”

“嗯?”易瑞東正整理警服,準備回局裡值夜班。

“清河勞改農場……你有熟人不?”易中海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易瑞東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大爺,您是想……讓那邊‘照顧’劉海中?”

易中海沒直接回答,只嘆了口氣:“老劉雖說不是東西,可到底是95號院的老街坊。我聽說,清河那邊冬天沒暖氣,犯人睡大通鋪,一頓飯就一個窩頭一碗白菜湯。劉海中這身子骨——廠裡體檢年年高血壓,還胃出血過兩次。他要是真吃不了好,熬不過去……三個孩子就徹底沒了爹。”

張桂芬也停下針線,輕聲道:“可不是嘛。再壞,也是當爹的。”

屋裡一時沉默。

易瑞東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良久,他才緩緩道:“大爺,大娘,我理解你們的心。可正因為我是公安,更不能插手勞改系統的事。”

他轉過身,目光沉穩道:“劉海中判的是‘協助盜賣國家統配物資’,性質惡劣。如果我在背後打招呼,那他和當年那些‘特權犯’有甚麼區別?今天我為劉海中開後門,明天就有人為貪汙犯、走私犯求情。”

“法律的威嚴,就是從這些‘小照顧’裡一點點爛掉的。”

易中海眉頭緊鎖,卻沒反駁,只悶聲道:“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裡頭吧?”

“不會死。”易瑞東語氣堅定,“清河農場有醫務室,重病號會轉地方醫院。只要他配合改造,按規定,表現好還能減刑。但前提是——他得自己扛過去。”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其實……我已經託人打聽過。他分在第三中隊,乾的是倉庫整理,不算重體力。管教姓趙,是個老八路,最恨投機取巧的人,但也最講‘認錯態度’。只要劉海中老實幹活、不耍滑頭,日子苦是苦點,但能活下來。”

易中海聽了,半晌才點點頭,喃喃道:“……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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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瑞東和周曉白並肩走出95號院大門。

他們剛拐過影壁牆,就見三大爺閆富貴披著件舊棉襖,手裡拎著個煤筐,正站在自家門口。

他一抬頭看見兩人,立馬堆起笑,可那笑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喲,瑞東要回你們院啊?”閆富貴放下煤筐,搓著手湊過來,“我聽說劉家的人去你們家了,剛……剛送走劉家那母子?”

易瑞東點點頭:“嗯,三大爺還沒睡?”

“睡不著啊!”閆富貴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才道,“老劉這事兒鬧得……現在咱們95號院,全院都翻了天!我昨兒聽許大茂說,連廠保衛科都查到咱們院來了,問誰跟劉海中走得近。我趕緊說:‘我們老閆家清清白白,從來不摻和那些事!’”

他頓了頓,眼神閃爍:“不過瑞東啊,你可得替我們這些老實人說句話——我們真不知道他幹那缺德事!要是知道,早舉報了!”

易瑞東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三大爺,沒人懷疑您。我們公安辦案,只看證據,不看傳言。”

閆富貴訕訕一笑,又試探著問:“那……劉海中這案子,算結了吧?不會再牽連別人了吧?”

“該抓的抓了,該查的查了。”易瑞東淡淡道,“只要沒有參與,就安心過日子。”

閆富貴連連點頭:“那是那是!咱們院的其他人都是本分人!”

周曉白在一旁輕輕拉了拉易瑞東的袖子,小聲說:“走吧,外面冷。”

易瑞東頷首,朝三大爺略一點頭:“三大爺早點歇著,我們回去了。”

周曉白在一旁沒有說話,跟閆富貴點了點頭,直接跟著易瑞東走了。

兩人繼續往96號院走。

身後,閆富貴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半晌才嘟囔一句:“嘖,這世道……沾上‘案子’倆字,連街坊都不敢多說話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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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自家小院,門一關,寒風隔絕。

周曉白摘下圍巾,輕輕撥出一口白氣:“三大爺剛才那話……是不是怕被牽連?”

易瑞東脫下帽子,拍了拍肩上的塵土:“他不是怕牽連,是怕‘沾邊’。在有些人眼裡,壞事像瘟疫,離得近了就會傳染。”

他走到爐邊,給水壺添了點水,放在火上燒。

周曉白靠在桌邊,輕聲道:“其實……我覺得劉光齊今天能來,已經算有良心了。至少沒真寫斷親書。”

“嗯。”易瑞東點頭,“他是自私,但沒徹底黑心。這種人,還能救。”

他拿起暖壺倒了杯熱水遞給周曉白:“曉白,喝點水,暖暖身子。今天站了這麼久,累了吧?”

周曉白接過杯子,指尖觸到他粗糙的手掌,忽然抬頭看他:“瑞東,你說……以後咱們的孩子,會不會也遇到這種事?家裡有人犯了錯,他該怎麼辦?”

易瑞東一怔,隨即笑了,眼裡卻很認真:“我會教他——錯就是錯,不能包庇;人就是人,不能拋棄。 法律要守,人心也要留。”

周曉白低頭吹了吹熱氣,嘴角微微揚起:“那我就放心了。”

窗外,月光灑在地上,映得整個院子一片清亮。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96號院的小屋還籠罩在薄霧裡。

周曉白蜷在炕上,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沁著細汗。

昨夜胃裡翻騰得厲害,吐了兩次,連水都喝不下。

她本想硬撐著去醫院上班,可易瑞東一早起來看她這樣,二話不說就託人捎信到單位替她請假。

“你這反應也太重了……”他蹲在炕邊,用溼毛巾輕輕給她擦臉,“要不咱們去你們醫院看看?”

“不用……”周曉白虛弱地擺擺手,“我媽說頭三個月都這樣,熬過去就好了。”

正說著,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周曉白的母親推開院門,進屋後,看到她這樣,連忙把麥乳精和其他的營養品放下。

“哎喲我的閨女!”她一進門就急得直拍腿,三步並作兩步撲到炕邊,“怎麼吐得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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