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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第267章 有恃無恐

2025-12-21 作者:飲冰子

這時,老民警趙德全拿著剛整理好的賬冊走過來,指著其中一頁:“易科長,你看這兒——11月28日,一筆‘技術改造廢料處理’,收貨方是‘通縣永順合作社’,經手人簽名是‘周’。還有這張收據,蓋的是廠辦臨時章,但公章編號和備案不符,明顯是私刻的!”

易瑞東接過細看,果然,所有大額出貨背後,都有“周”字或“廠辦代簽”的痕跡。而劉海中?賬本里只有一行小字:“劉(六級工)提供車間動向,酬五十元。”——他不過是個通風報信的線人,妄想靠出賣廠裡訊息換個小官噹噹,根本不知全域性。

“這案子,比我們想的更深。”易瑞東沉聲道,“周振國不是一個人乾的,他背後可能有跨廠、甚至跨省的銷贓網路。這批鋼,目標是出口換外匯。”

李鐵山點頭:“市局已經聯絡海關和外貿局協查。如果真涉及走私,那就是敵我矛盾了。”

院中漸漸安靜下來。鋼坯被一寸寸卸下,碼放在證物棚裡,像一座沉默的鐵山。寒風吹過,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在訴說被竊取的痛楚。

凌晨四點,天邊泛起魚肚白。

衚衕深處傳來第一聲雞鳴。

易瑞東抬頭望向95號院的方向——劉海中或許還在睡夢中盤算他的小組長美夢,卻不知自己已被真正的黑手當成棄子。

凌晨五點,天光微明,寒氣最重。

東城區公安局兩輛吉普車悄然停在紅星軋鋼廠家屬院東區12號樓前。

周振國住三樓,窗戶緊閉,屋內卻透出微弱燈光。

行動組由王建國帶隊,輕步上樓。

“先敲門,若拒不開,撞開門。此人可能銷燬證據。”

“咚、咚、咚。”

敲門聲沉穩而有力。

屋內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隨即傳來一個故作鎮定的聲音:“誰啊?這麼早?”

“北京市公安局東城分局,依法傳喚,請開門配合調查。”王建國亮明身份。

沉默幾秒。

忽然,“嘩啦”一聲,像是抽屜被拉開,接著是紙張翻動的急響。

“趕緊開門,撞門!”王建國厲聲道。

他身邊的隊員,立刻用力的撞向木門,這可不是金屬防盜門,木門只是撞了幾下,就被撞壞了。

老舊的木門應聲而破。

屋內,周振國正站在書桌前,手裡攥著一把火柴,腳下散落著燒了一半的檔案灰燼。他穿著筆挺的灰色毛呢睡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卻滿是驚惶與強撐的傲慢。

“你們這是非法闖入!”他猛地將火柴扔進鐵盆,轉身指著王建國,“我是紅星軋鋼廠黨委書記秘書,正科級幹部!你們東城區公安局算甚麼東西?連廠保衛科都歸市重工局直管,輪得到你們地方公安插手?!”

王建國冷冷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腕:“周振國,你涉嫌偽造國家機關公文、盜賣統配物資、勾結外部人員走私,現依法對你實施刑事拘留。”

“胡說八道!”周振國掙扎著,聲音尖利,“我所有出庫單都有書記授權!你們懂甚麼?這是‘技術改造’!是‘生產需要’!你們這些土公安,連公文格式都看不懂,也配查我?”

這時,易瑞東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那本剛整理好的賬冊。

“周秘書,”他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釘,“你說有書記授權?可王書記自6月15日起因高血壓住院,至今未返崗。醫院有全套病歷和護理記錄。而你簽發的第一份‘代批單’,是10月18日。”

他翻開賬冊,指著一頁:“這上面的‘王樹彬親批’,紙張是11月新印的廠辦專用箋,墨跡未乾就蓋章——可王書記住院期間,連筆都拿不穩,怎麼寫‘特事特辦’四個字?”

周振國臉色驟變,嘴唇顫抖:“你……你血口噴人!”

“還有,”易瑞東繼續道,“通縣永順合作社的法人,是你表舅吧?塘沽那個接貨的‘滬商’,是你北大同學?你以為換個名字、走個空殼,就能把三噸國家鋼變成你口袋裡的美元?”

周振國終於慌了,聲音發抖:“我……我是為廠裡創收!書記知道也會支援的!你們不能抓我!我要向市委申訴!向工業部告你們越權!”

“越權?”易瑞東冷笑,“《中華人民共和國懲治貪汙條例》第三條寫得清清楚楚:凡盜賣、侵佔、私分國家資財者,無論職務高低,一律嚴懲。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仗著自己讀過幾天書,以為能鑽法律的空子。”

他一揮手:“帶走!”

周振國還想掙扎,卻被兩名幹警牢牢架住。

他嘶喊著:“你們會後悔的!我們廠裡不會放過你們!我背後有人——”

“背後有人?”易瑞東冷冷打斷,“那正好。我們正愁線索斷了。你每多說一個名字,就多救自己一條命。”

周振國頓時噤聲,臉色慘白如紙。

下樓時,天已大亮。

家屬院裡已有早起的工人出門倒尿盆、生煤爐,見公安押著周秘書出來,紛紛駐足,竊竊私語。

“哎喲,這不是周秘書嗎?咋被抓了?”

“聽說倒賣廠裡的鋼!整噸整噸地賣!”

“我的天……那可是造火車的鋼啊!”

周振國低著頭,再也擺不出平日那副“文化人”的派頭,只覺四面八方的目光如針扎背。

審訊室在東城分局後樓地下室,白牆灰地,一盞昏黃的燈泡懸在鐵桌上方,照得人臉色發青。

周振國被銬在椅子上,身上的睡袍早已皺成一團,頭髮散亂,眼神卻仍然帶著一股讀書人的倨傲。

易瑞東推門進來後,手裡只拿了一杯熱水和那本賬冊。

他沒坐主審位,反而拉了把椅子,坐在周振國斜對面,距離很近,幾乎能看清對方眼裡的血絲。

“喝點水吧。”他把杯子推過去,“你燒了一夜檔案,嗓子都啞了。”

周振國冷笑:“少來這套!你們公安不就是先打感情牌,再逼供?我告訴你,我是北大肄業,懂法律!沒有證據,你們關不了我超過2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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