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嘴角泛起一絲狡黠的笑容,輕聲說道:“好啦好啦,不打他們哥倆了。”
他一邊說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易瑞東身。
接著,劉海中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起來,彷彿帶著某種暗示一般,繼續對易瑞東說道:“關於那個小組長的事兒啊,你看......?”
易瑞東知道他是說小組長的事情,他笑道:“二大爺,你想要當小組長的事情,可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只是推薦給你們領導,人家選你或者不選你,那可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易瑞東告別道:“二大爺,我不跟你聊了,我去後院我大爺家看看去,你忙!”
劉海中點頭,看易瑞東起身,他大聲喊道:“那成,你可得記得我的事情啊!”
後院,易中海看見易瑞東從中院過來,他問道:“是不是劉海中這個官迷又在跟你求官兒了?”
易瑞東從兜裡拿出一個手錶,遞給易中海,“大爺,是啊,我這不是聽曉白昨晚說,他又在打孩子,把雞毛撣子都打折了,剛才過來的時候,看他在忙,就勸了幾句。”
“誰知道,被他給粘上了,我想著也不是啥大事,就答應了幫著跟你們廠的李懷德問問。”
易中海接過手錶,問道:“這是?”
“讓您戴的!”
易中海連忙拒絕道:“我都大幾十歲的人了,戴手錶幹啥,你趕緊收回去!”
他說著把手錶連忙遞向易瑞東。
這表您必須收著!易瑞東把手錶推回去,錶鏈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這可是我在滬海出差的時候,專門從國營商店買的。。
“梅花牌手錶,現在可是緊俏貨,我給您了,您戴著就行,平時上班看看時間啥的。”
易中海看他確實是給他買的,就收下來後,直接戴在了左手手腕處。
戴上後左看看右看看,稀罕的不得了。
他朝著錶盤玻璃上哈了一口氣,用衣服擦了擦,滿意的點了點頭,“瑞東,還別說,這個表真是不錯。”
易瑞東笑道,“哈哈,大爺,那何止是不錯,那是非常不得了了,您看看現在四九城咱普通老百姓有幾個能戴得起梅花牌手錶的。”
他看易中海興致勃勃的研究起來手錶,問道:“大爺,您作為八級工大師傅了,你車間中的組長、車間主任,您就不想坐一坐這個職務?”
易中海連忙擺了擺手,“我就是一個小老百姓,幹啥小組長啊,自己幹好自己的活兒就行,咱也管不了別人,有技術啥也行。”
易瑞東點頭,“大爺,您這可是正理兒!”
“瑞東啊,要我說劉海中,你就不用管劉海中這個事情。哪怕讓他做成組長了,萬一有甚麼事情,會不會影響到你?”
易中海說著輕輕摩挲著手錶錶盤,錶針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劉海中這人,當個六級工夠格,當領導,嘿嘿......
他搖搖頭道,上回車間安全考核,他為了趕產量把機床的防護罩都拆了,差點造成安全事故。
易瑞東點頭,“我跟他說了,先了解了解情況,成不成還得另說呢。”
易瑞東從後院出來時,天色已黑,衚衕裡飄起晚飯的香氣——白菜燉粉條、炸醬麵、還有誰家熬的小米粥。
他剛跟易中海告別,就聽見西屋傳來張桂芬的聲音:“瑞東!你站住!”
他回頭,只見張桂芬繫著圍裙,手裡還攥著鍋鏟,站在門檻上朝他招手:“別急著走,今天中午你大爺和我合計了,今兒晚上包餃子,韭菜雞蛋餡兒的,曉白愛吃這個。你去96號院把她叫過來,一塊兒吃。”
易瑞東一愣,隨即笑了:“大娘,曉白剛懷上,聞不得油煙味兒,怕是……”
“哎喲,你這孩子!”張桂芬打斷他,臉上卻帶著笑,“我特意少放了一些油,餡兒也調得清淡。再說了,你在滬海出差的時候,她只要在家都在我們這裡吃,你們兩個人也不值當的開火。
你大爺說,咱們是一家人,她懷著咱老易家的骨肉,哪能讓她受一點委屈?”
易中海這時也從屋裡踱出來,一邊整理剛戴上的梅花表,一邊點頭:“對,瑞東,去接她過來。你媳婦,如今又懷著身子,咱們得多照應。”
易瑞東心頭一熱。
他知道,易中海夫婦雖無親生子女,卻一直把他當親兒子養,如今對周曉白也是真心疼惜。
他點點頭:“成,我這就去。”
96號院離95號不過百步之遙,穿過一條窄巷就到。
周曉白穿著件淺藍色的棉布衫,頭髮鬆鬆挽在腦後,臉色略顯蒼白,但眼神清亮。見是他,嘴角立刻揚起笑意:“瑞東哥,你回來了?”
“嗯,剛從大爺那兒出來。”易瑞東柔聲道,“家裡包餃子,韭菜雞蛋餡兒,大娘讓我來接你過去吃飯。”
周曉白猶豫了一下:“我吃不下太多東西,咱們要不別吃了?”
“說甚麼傻話。”易瑞東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胳膊,“你是易家的媳婦,懷的是易家的孩子。再說了,”
他壓低聲音,眼裡帶著促狹,“你要是不去,我給大爺帶的那塊新表,都沒人誇他戴得精神。”
周曉白噗嗤一笑,眼裡的陰霾散了些。
她點點頭:“那成,先我去換雙鞋。”
片刻後,兩人並肩走在暮色中的衚衕裡。
晚風微涼,易瑞東脫下外衣披在她肩上。
兩人沿著青磚小巷緩步前行,衚衕深處傳來幾聲孩童追逐的嬉笑,遠處不知誰家收音機正放著《紅燈記》的選段。周曉白裹緊了易瑞東披在她肩上的外衣,側頭看他:“你今天去中院了?是不是又碰上劉海中了?”
易瑞東點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無奈:“剛勸完他別打孩子,他就黏上來,說想讓我幫他在軋鋼廠謀個小組長的位子。”
周曉白眉頭微蹙,聲音裡透出不忍,“昨兒晚上我在院裡看見,他拿雞毛撣子打他們家老二,把雞毛撣子都折斷了,看著心裡就不得勁。你說他一個當爹的,怎麼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