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忙碌一天後的人們紛紛開始享受難得的閒暇時光。
易瑞東吃過晚飯,嘴裡叼著一根牙籤,慢悠悠地走向 95 號院,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包大前門香菸,似乎有甚麼事情要辦。
進了中院,就看見劉海中正坐在中院他們家門口的石榴樹下搓麻繩。
旁邊放著一個破舊的簸箕和半截已經摺斷的雞毛撣子,那顯然是打他們家老二打斷的。
易瑞東邊走邊打招呼:“二大爺,您這是在乘涼吶!”說著,將手中的香菸遞給了劉海中。
劉海中抬頭看了一眼易瑞東,順手接過香菸,但並沒有立刻點燃。
他先把煙放在一旁,然後笑著對易瑞東說:“喲呵,瑞東啊,我可是聽人講,你這次從滬海帶回來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呀!”
易瑞東笑道:“嘿嘿,也算不上啥稀罕玩意兒啦,就是帶了些當地的土特產而已。這不,瞧見三大爺了嘛,想著讓他嚐嚐鮮,就隨手抓了一把花生米給他。”
劉海中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便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我說你小子啊,可真是會過日子!人家閻老摳平日裡那麼吝嗇,這回居然也被你給逗樂咯!不過話說回來,你就只給了他一把花生,說不定那老頭兒心裡正暗暗咒罵你小氣鬼呢!”
說完,他繼續專心致志地搓起麻繩來,同時用餘光偷偷瞄向易瑞東。
不一會兒,一圈又粗又結實的麻繩就搓好了。
劉海中將其小心翼翼地盤繞成一團,放在身邊備用。
接著,他突然話鋒一轉,滿臉關切的問道:“瑞東啊,你不是在公安局工作嗎?平時應該經常跟我們廠子裡的領導們打交道吧?”
他搓了搓手,壓低聲音道:我們車間要選個生產小組長,我這......你說是吧瑞東。
易瑞東原本正在劃火柴點菸,但突然間動作停住了,心中暗自思忖著:“哎呀媽呀,真是讓我大吃一驚!本來我還琢磨著要規勸一下這位老兄,叫他日後最好能少揍些孩子,免得打傷了他們家老二。
誰承想,原來他在這裡等著我呢!這下可好,我簡直就是自投羅網嘛,我勒個去......”
經過一番思索後,易瑞東決定還是先把手中那根已經滅掉的火柴丟棄掉,並從口袋裡又掏出另一根新的火柴來點燃。
然後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煙霧說道:“二大爺呀,依我看吶,像您這樣擁有六級鉗工大師傅頭銜的人,就算不當甚麼小組長之類的官職,光是收幾個徒兒帶帶,徒弟孝敬不少,您這收入不也挺可觀的嗎?
而且當個小組長不僅沒增加多少薪水,反而平白無故多出好多責任和麻煩事來。您說,何必費這個勁去當那個小組長呢?”
要知道劉海中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官迷啊!聽到易瑞東這番勸解之言,他立馬就坐不住了,連忙回應道:“嘿喲喂,我說瑞東啊,你這可真算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哦!你們這些當官兒的當然體會不到咱們這種小老百姓對權力地位的渴望咯!”
劉海中尷尬道:“嘿嘿,對,就是為人民服務的國家幹部。”
說著,他看了一眼易瑞東,“我這想為人民服務,想為我們工人同志服務,這不是沒有機會麼,正好這次提拔小組長,瑞東,你看?”
易瑞東略微思考了一番後說道:“要不這樣吧,二大爺,您廠子裡我倒是有幾個相熟之人,可以先去探聽一下具體情形再說。”
聽到易瑞東並未直接回絕自己的請求,劉海中的雙眼瞬間閃過一絲光亮,趕忙連連頷首應道:“如此甚好,那就多謝瑞東啦!”
說話間,他迅速將手中剛剛搓至半途的麻繩丟進一旁的簸箕之中,並順勢站起身來輕輕拍打了幾下褲腿上沾染的塵土,緊接著又滿臉堆笑地對易瑞東言道:“瑞東呀,如果此次你真能夠施以援手,那二大爺可真是感激不盡吶!這份情誼,我會銘記於心、沒齒難忘滴!”
他在這裡用從閆富貴那裡學到的成語,在這裡用了起來。
易瑞東笑了笑,悠然自得地吐出一個渾圓的菸圈兒,然後將視線緩緩移向擺在桌上已然斷裂成兩半的雞毛撣子,似笑非笑地調侃著問道:“嘿嘿,二大爺,我好像聽說光天那小子這次考試成績不太理想哦,難不成您這是想要教訓教訓他嗎?”
面對易瑞東突如其來的發問,劉海中顯得有些侷促不安,他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雙腳位置,支吾其詞地解釋道:“呃……嗯……這個嘛,孩子小樹一樣,不修理不成器。”
“我們那老二實在太過頑皮倔強,總是不肯聽從教誨,非得動用些武力才行!”
易瑞東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地吐出一團煙霧,看著眼前的劉海中說道:“我說二大爺啊,您這種教育孩子的方式實在是太過簡單粗暴了,這樣下去怎麼能行呢?以後對待孩子們,應該儘量減少使用棍棒教育,而是要給予更多的關愛和耐心教導。”
然而,劉海中的觀念已經根深蒂固了數十年之久,又豈是易瑞東這寥寥數語所能輕易撼動得了的呢?
儘管他的內心深處並不完全贊同易瑞東的觀點,但此刻的他卻急需仰仗易瑞東來幫忙謀取一個小組長的職位,所以暫時也就選擇了沉默不語,表示預設了對方的意見,並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向易瑞東打包票稱:“嘿嘿,瑞東說得沒錯兒!這孩子確實得好好跟他們講道理才行吶!放心吧,從今天起,我絕對不會再動手打老二了!”
聽到劉海中如此堅定的承諾後,易瑞東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繼續勸誡道:“二大爺,您既然決定不再打罵老二了,那對於老三同樣也要一視同仁。畢竟老三年紀還小呢,如果打的重了,那您可是追悔莫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