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鞋匠腳上的鐐嘩啦一響,我兒子在化工廠上班,特意給我留的試用品。
易瑞東不慌不忙開啟密碼本,指著某頁的鞋油示意圖:上月外匯局失竊案,被盜連號鈔票的存放位置——就在你們鞋攤地磚下面。
他突然提高聲調,需要我現在帶人去挖嗎?
老鞋匠聽到易瑞東的話後,他的臉色驟變。
這時小陳匆匆進來,將一張船票存根放在桌上:馬處,在他家米缸裡找到的——明天下午開往香港的廬山號頭等艙票!
準備跑路是吧?
馬國濤冷笑,可惜你香港的接頭人......他故意停頓,看著老鞋匠喉結滾動,今早已經在廣州落網了。
易瑞東趁機展開珠江航道圖:你每週三擦完皮鞋,都要去外灘看船——其實是在用鞋刷打訊號吧?
他模仿刷鞋動作,三長兩短,對應牡丹號的進港時間。
易瑞東看他的神情,繼續道:“你應該明白我們的政策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是我們一直堅持的原則。”
“你想一想你的兒子,如果你因為叛國罪被判刑,那麼你的兒子,可就沒有啥好結果了,你想想,他頂著叛國賊的兒子的名頭,以後別說娶媳婦了,就是他的工作都留不住!”
馬國濤跟易瑞東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他拍桌子道:“你這傢伙,我看就是該槍斃的命,如果不交代,那麼你就是最大的犯罪分子。”
老鞋匠聽到易瑞東和馬國濤的話,他突然癱在椅子上:我交代......是陳伯良逼我的......
他哆嗦著說道,他說只要幫忙傳遞五次情報,就送我兒子去香港讀書.........
深夜十點,匯豐銀行401室被公安戰士的強光手電照得雪亮。
易瑞東站在門口,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這個白天已經檢查過的房間。
易科,白天不是查過了嗎?年輕偵查員小張提著勘驗箱,有些不解。
越是查過的地方,越容易漏東西。
易瑞東蹲下身,手指輕輕劃過門框底部,白天人多手雜,有些痕跡反而看不清。
他的手在門框與地板接縫處停住——那裡有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
易瑞東掏出放大鏡,就著手電光仔細檢視:劃痕很新,像是最近被撬過。
小張連忙遞過螺絲刀,易瑞東接過後,小心翼翼撬開踢腳線,裡面赫然露出個火柴盒大小的暗格。
暗格裡靜靜躺著一卷微縮膠捲,還有把黃銅鑰匙。
好傢伙!藏在這兒!小張倒吸一口涼氣。
易瑞東用鑷子夾起鑰匙,對著光仔細端詳。
鑰匙柄上刻著13-8-21的編號,與白天發現的鞋油盒編號完全一致。
立即送去技術科顯影。易瑞東將膠捲裝入證物袋,目光卻仍盯著那個暗格。
他伸手探進暗格深處,指尖觸到一絲異樣——暗格底板是活動的。
撬開底板,下面竟是一本用油布包裹的賬冊。
賬冊最後一頁,用密寫藥水寫著一行小字:明日十四時,天主堂告解室。
賬冊下面壓著江南造船廠的出入證,以及半張燒焦的名單——上面清晰寫著幾個政府部門的內部人員名字。
易瑞東用電話跟趙剛彙報後,趙剛立即命令:“立即實施抓捕!”
凌晨時分,三路公安同時行動:一路直撲港務局排程科,抓獲正在銷燬單據的副科長;一路趕往廣慈醫院,在器械科科長家搜出未拆封的金條;最後一路直插江南廠保衛處,將正在修改值班記錄的內鬼當場擒獲。
滬海市公安局專案組辦公室。
審訊筆錄在桌上堆成小山,菸灰缸裡插滿菸蒂,屋內煙霧繚繞。
趙剛用紅藍鉛筆敲著地圖,眼圈發青卻目光如炬:五個部門的內鬼全落網,繳獲發報機三部,黃金兩百兩!
馬國濤扯開領口,他把搪瓷缸裡的濃茶一飲而盡:港務局那個副科長招了,他利用船舶排程給敵特傳遞情報——牡丹號每次靠岸時間都是他洩露的!
易瑞東正將微縮膠捲投影到白牆上,模糊的江南廠圖紙逐漸清晰:技術科剛破譯了膠捲密碼,這是潛艇螺旋槳的改進圖紙。
他指向圖紙角落的日期戳,上週剛定型的最新款,敵特三天就搞到手了。
窗外傳來清潔工掃街的沙沙聲。趙剛突然問:老鞋匠兒子那邊查得怎麼樣?
化工廠青年技術員,不知情。易瑞東抽出張照片,在他宿舍搜出未拆封的港幣——應該是敵特預備的收買經費。
早晨,陽光透進窗戶時,屋內的電話鈴聲急促響起。
馬國濤接起後突然立正:是!局長!我們立即整理彙報材料!
結束通話電話,他激動地拍易瑞東的肩:小子,局長要親自聽彙報!讓你重點講如何識破鞋油密寫術!
上午九點,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白髮蒼蒼,但是依舊精神矍鑠的老局長指著牆上地圖:這個特務網路盤踞十年,涉及六省市,你們撕開的口子,相當於拔掉了灣灣插在咱們東南沿海的釘子!
“現在沿海的形式確實不容樂觀,現在我們大陸的制海權還是在灣灣手裡,我們的艦船少,所以這次我們的行動非常重要。”
他拿起易瑞東繪製的敵特聯絡圖:特別是利用鞋油折射光顯影的發現,要寫入刑偵教材!
他突然咳嗽著開啟抽屜,取出個紅絨盒,經公安部批准,給易瑞東同志記個人一等功!
盒子裡躺著支嶄新的金星鋼筆,筆夾上刻著人民衛士四個字。
易瑞東敬禮時,瞥見局長辦公桌玻璃板下壓著1951年的勞模合影——年輕時的局長站在前排,胸前獎章亮得晃眼。
別驕傲。局長親手給他別上獎章,香港的陳伯良還沒落網,更大一張網等著你們去破。他推開窗,外灘的海關鐘聲正蕩過黃浦江。
易瑞東因為這段時間在滬海的工作很是突出,老局長興起了把他留在滬海的想法,所以他想讓易瑞東繼續跟進這個案子,這也算是留下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