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上報局裡！馬國濤抓起溼淋淋的照片衝出暗房，在走廊差點撞上匆匆趕回的易瑞東。
銀行的保險箱有蹊蹺。
晨光微曦時，市公安局會議室煙霧繚繞。
趙剛用放大鏡仔細比對兩地線索：廣州那邊的醫療物資，報關單寫著X光機，實際開箱查獲的是電臺零件。
他猛地拍桌，立即給廣州那邊發電報！
上午八點整，外灘海關大鐘敲響時，易瑞東帶著化妝成銀行職情的女偵查員走進匯豐銀行大理石廳堂。
客戶來了。女偵查員對著袖釦低語。
易瑞東透過櫃檯的反射鏡，看見個戴禮帽的男人正用鑰匙開啟1318號箱——正是陳明達照片上那個西裝革履的港商。
與此同時，廣州黃埔港的偵查員正潛伏在牡丹號貨輪的纜繩堆後。對講機裡傳來暗語：目標出現，手提醫用冷藏箱。
行動！兩地指揮所同時發出指令。
易瑞東在銀行保險箱裡起獲的，不僅是往來賬本，還有半張撕毀的船票——與陳明達那張恰好能拼成完整往返票。
而廣州方面在冷藏箱夾層搜出的，竟是標註著江北造船廠座標的微型膠捲。
雙線併案！趙剛在電話裡聲音激動，立即提審陳明達！
審訊室裡，陳明達面對拼合的船票渾身發抖。
當易瑞東出示從鋼筆膠捲裡洗出的，他站在造船廠高射炮旁的照片時，這個會計終於癱軟在椅子上。
是堂兄逼我乾的...他絕望地抓住易瑞東的袖口，香港公司只是幌子，真正交易在牡丹號上...
審訊室的燈光把陳明達臉上的油汗照得發亮。他哆哆嗦嗦接過易瑞東遞的搪瓷缸，茶水在杯口晃出漣漪。
去年中秋...堂兄從香港寄來月餅盒。陳明達盯著杯底的茶葉梗，夾層有張匯豐銀行保險櫃照片，說是我爹留下的東西。
他突然抓住桌沿，指節發白：開啟一看，是造船廠防空佈置圖！堂兄在信裡寫，不照做就揭發我爹當過買辦的事...
窗外傳來有軌電車叮噹聲。
易瑞東把物證袋推過去，裡面是半張香港船票：三月十六號，你去廣州見了誰？
牡丹號的大副...
陳明達喉結滾動，穿灰西裝，左手戴金錶。他交給我冷藏箱，說裡面是盤尼西林。他苦笑，後來才知箱底有磁鐵，能吸住船廠的鐵屑——他們靠這個定位高射炮位置。
女記錄員的鋼筆尖在紙上沙沙移動。
馬國濤突然拍桌：教堂倉庫的X光機怎麼回事？
是堂兄安排的！陳明達被驚得哆嗦，說好拆零件運香港，結果他們改了機器射線量...
他掏出手帕擦汗，上個月廣慈醫院丟的器械，也是他們塞給我的銷贓單。
易瑞東翻開賬本，指著一行紅字：為甚麼在醫療器械項下虛開兩倍價格？
多餘的錢...都換成金條了。陳明達聲音漸低，堂兄說存在匯豐銀行保險箱，等風頭過去...
話音未落，通訊員敲門遞來電報。
馬國濤念道：廣州方面在牡丹號輪機艙繳獲發報機，船員交代今晚有密電傳送。
牆上的掛鐘指向十點。易瑞東收起鋼筆：最後一個問題——匯豐銀行三樓鐵窗房間是做甚麼的？
陳明達癱在椅子上：堂兄的暗房...洗照片用的。
夜雨敲打著窗玻璃。
當結案報告寫完最後一頁，曙光正染紅外灘的海關大樓。
滬海市公安局大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長條桌上鋪著藍色粗布，十幾個搪瓷缸冒著熱氣。趙剛用紅藍鉛筆敲敲地圖，牆上的掛鐘正好指向上午八點。
同志們，這起醫療器械特大走私案基本查清了。
趙剛嗓音沙啞，眼裡帶著血絲，涉案金額摺合新幣二十萬元，抓獲犯罪嫌疑人九名，繳獲發報機兩部、縮微相機三臺。
馬國濤起身展開物證圖，糨糊味混著煙味在空氣中瀰漫：主犯陳伯良透過香港滬港貿易公司，以捐贈名義走私X光機、心電圖機等裝置二十八臺。其中十五臺被改裝成探測儀器，用於測繪江北造船廠軍事設施。
易瑞東將證物箱搬到桌前，箱釦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這是從匯豐銀行保險箱起獲的金條，共一百二十兩。票據顯示，另有三百兩已透過牡丹號貨輪轉移至香港。
他拿起一個燒焦的膠捲盒，在教堂閣樓暗房發現的，裡面是造船廠佈防圖的底片。
刑偵科長老林推來裝滿賬冊的手推車，車輪在水泥地上發出嘎吱聲：查獲的七本假賬顯示，該團伙透過虛高報價、重複報銷等手段，套取國家資金達十五萬元。涉案的廣慈醫院器械科科長已於今晨投案。
趙剛用粉筆在黑板上畫出示意圖：該團伙作案手法有三：一是利用紅十字會批文走私；二是透過修改醫療器械引數從事間諜活動；三是套取資金購買黃金外流。
女記錄員小跑著送來新電報。
馬國濤念道：廣州公安通報，在牡丹號抓獲接應的特務兩名，繳獲準備帶往香港的縮微膠捲五卷，內容涉及江南造船廠新建潛艇資料。
趙剛緩緩放下粉筆：這個案子提醒我們，敵人正利用經濟建設的機會進行破壞。今後要加強三方面工作：一是嚴格醫療器械進口審批；二是完善港口監管制度；三是建立跨省市協查機制。
“小易，你對這個案子有甚麼想法？”
易瑞東起身時，衣袖帶起了桌面的粉筆灰。
他走到物證臺前，手指輕輕劃過那臺被改裝過的X光機外殼。
同志們，我對這臺機器研究了一下，發現三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