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笑道：“沒想到給孩子送東西，沒送出去，哈哈哈！”
周曉白寬慰道：“大爺，我和瑞東哥啥也不差，你們二老不用擔心我們。”
張桂芬從屋外的小廚房端著鍋，邊走邊說，“我說，當家的，你就不用管孩子們需要啥，孩子們工資比你還高呢，咱們吶，以後幫孩子們做好後勤工作就行。”
她放下鍋，邊把鍋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邊說：“要我說啊，咱們以後就幫他們小兩口照顧好孩子就成，以後啊，你退休了，咱們多照顧幾個。”
“你說，是這個理兒吧？”
易中海拿著筷子，“你這話在理兒，哈哈哈！這就要他們小兩口努力了。”
周曉白被易中海夫婦直白的催生話語，給羞的滿臉通紅，“大娘，你們說甚麼呢！”
易中海的笑聲驚飛了簷下的麻雀，張桂芬忙用圍裙擦擦手，把冒著熱氣的燉豆腐往周曉白麵前推：曉白快嚐嚐，豆腐裡點了蝦油！
周曉白耳尖紅得能滴血，低頭用筷子尖戳豆腐塊。
易瑞東舀了勺豆腐放她碗裡，故意岔話：大爺，今天派出所說鴿子市那夥人......
工作的事飯後說！張桂芬又盛了碗小米粥推過來，曉白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易中海呷了口茶，眼鏡片後眼睛彎成縫：你大娘說的對，瑞東啊，你們局裡那個進修名額，趕明兒就遞申請——趁曉白還沒懷上，先把事業理順嘍！
周曉白被粥嗆得直咳。
易瑞東忙拍她背，衣服袖口沾了米粒。
易瑞東邊擦桌子邊笑：大爺大娘，你們再嚇唬曉白，她都不敢回家吃飯了。
他悄悄在桌下握住周曉白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畫圈，等曉白評上主治醫，我們要個閨女，像她一樣當大夫。
小子也好！易中海掏菸袋，點燃火柴像你當公安，正派！
周曉白嫵媚的橫了一眼易瑞東，“他算甚麼正派人，我看啊，還是女兒好，聽話，男孩子太頑皮了。”
男孩女孩都好！張桂芬眼睛亮晶晶的，閨女貼心，男孩以後就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等你們上班，我幫你們帶孩子，到時候街坊誰不誇咱們家有福氣！
她說著給周曉白夾了塊魚肚子，多吃魚，魚肉有營養。
易中海呷了口茶，小子也不差！昨兒我們廠那個八級工老陳，跟我炫耀他的孫子才五歲就會背《為人民服務》了。
周曉白耳根的紅暈漫到了脖頸，易瑞東在桌下輕輕捏她的手。
去你的！周白嗔怪地瞪他，眼底卻漾著笑，我們產科資料說，現在生男生女比例差不多。
她舀了勺豆腐，聲音輕柔，其實男女都一樣，健康就好。
張桂芬突然拍腿：可不是！前街老趙家媳婦生了對龍鳳胎，把老趙樂得在廠裡發了一圈糖！她湊近周曉白，曉白啊，你們產科有沒有那個...看肚形的說法？
易瑞東差點嗆著：大娘，您這可迷信了！
周曉白抿嘴笑：大娘，我們現在都講科學，倒是孕期營養重要——像今天這豆腐就挺好，補鈣。她說著給張桂芬也夾了塊。
不管孫子孫女，張桂芬收拾著碗筷，聲音輕輕的，都是咱家的寶。
易中海點頭，把最後一塊糖餅掰開，糖心流到碗裡：等孩子會跑了，我給他做小木槍——男孩女孩都能玩。
吃完飯，易瑞東和周曉白跟易中海夫婦道別後，直奔96號院內部的小院。
月光透過新糊的窗紙，在青磚地上灑下斑駁的影。
周曉白坐在炕沿解辮子，紅頭繩在指尖繞成個柔軟的圈，易瑞東閂好門轉身，見她正對著窗臺上那盆指甲草出神。
看啥呢？他湊近時帶著皂角的清香，警服換成了粗布汗褂。
周曉白指指甲草新結的花苞：大娘說這花能染指甲，等開了給你試試。她忽然笑起來，你抓犯人時亮出紅指甲，看誰還敢跑。
易瑞東握住她手腕，拇指輕輕摩挲她虎口的針繭：今天接生順利嗎？ 炕桌上的煤油燈噼啪響著，把他聲音襯得格外低。
雙胞胎的姐姐有點嗆羊水。
周曉白任他握著，另一隻手解衣服釦子，我給她做了口對口吸痰。她忽然轉頭看他，你呢？追逃犯受傷沒？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手，對付罪犯那可是小菜一碟。易瑞東邊說邊拿起桌子上的暖壺，“洗洗腳吧，累了一天了，你坐下，我去拿盆子。”
周曉白看他要伺候自己，忙道：“哎呀！瑞東哥，哪能讓你們男人伺候我們女人啊，你坐下，讓我來！”
易瑞東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阻止她起身，“你這丫頭，啥事情哪有必須是誰幹的。”
他拿起盆子放在周曉白的腳邊，“我給自己媳婦洗腳，犯哪條法了？”
“你就安心的歇著就行，老公伺候老婆，那可是天經地義！”
月光如水銀般瀉在青磚地上，搪瓷洗腳盆裡的水晃出細碎的光斑。
易瑞東蹲下身，雙手輕輕握住周曉白的腳踝，她白襪腳跟處磨得有些薄了。
別...雖然易瑞東說了好多，但是周曉白仍舊是下意識縮腳，耳根在煤油燈下泛紅，哪有爺們給媳婦洗腳的...
易瑞東抬頭一笑，眼角漾出細紋：現在可是新社會，講究男女平等，我們局裡老王天天給懷孕的媳婦洗腳呢。
他試了試水溫，從暖瓶裡又兌些熱水，再說你在醫院站一天，腳踝都腫了。
周曉白望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想起產房裡那些獨自生產的婦女。
她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們科劉護士長說...她家老陳從不進廚房。
那是老陳不對。
易瑞東輕輕脫掉她的襪子，腳背現出長時間站立壓出的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