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媳婦就沒意見？閻埠貴湊近些，壓低聲音，我當年結婚可是陪你家嬸子逛了三天大柵欄，全聚德吃了兩頓烤鴨呢！
她比我還忙。易瑞東掏出手絹擦車座——那手絹是周曉白用醫院紗布改的，角上繡著個小紅十字，她們產科今天有臺剖腹產手術，一早就去醫院準備了。
正說著，何雨柱拎著網兜從副食店跑出來，兜裡倆油餅還冒熱氣：瑞東哥！給你和嫂子帶的！看見閻埠貴忙補一句，三大爺，您也來套？
閻埠貴看著跟平時不一樣態度的何雨柱，萬一這小子混不吝的性格，給我來一個惡作劇，我堂堂的三大爺不要面子啊。
於是，他擺擺手：不了不了，學校七點半早自習。
又轉向易瑞東，要我說，你們兩口子至少該請半天假，帶媳婦去中山公園照張相——前門照相館新到了捷克相機，佈景是頤和園佛香閣！
易瑞東接過何雨柱遞過來的油餅揣進兜，等週末吧，今天要突查鴿子市，王副局長親自帶隊......
工作要緊！閻埠貴說道。
何雨柱把油餅往易瑞東車筐裡一塞，轉身拽住閻埠貴的腳踏車後架：三大爺留步！我真有正事求您！
閻埠貴單腳支地，眼鏡片後的眼睛眯成縫：嘿，柱子，那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找我幫忙！
他故意把倆字拉得老長，上回你帶回來倆飯盒，我看看都不讓看，這是怎麼了需要我幫忙？
這回真是大事！何雨柱搓著手，網兜裡的空飯盒哐當響，您瞧瑞東哥都成家了，我比他也就小三歲......
他耳根突然紅得像剛出鍋的蝦，我聽街道辦劉嬸說，咱們紅星小學新分來幾個女老師？
閻埠貴扶正眼鏡，手指在車把上敲算盤似的點著：哦——想讓我當紅娘？
他突然壓低聲音，那你先說說，上回你從食堂帶回來那倆鋁飯盒，神神秘秘的，連看都不讓看，裡面裝的甚麼好東西？
何雨柱撓著後腦勺嘿嘿笑：三大爺您真是...那不就是點剩菜嘛！我爹燉的紅燒肉。
他湊近些，您要愛吃，今晚我給您留點，肥瘦相間的！
你小子少來這套！閻埠貴推推眼鏡，你先說清楚，上次我給你介紹紡織廠的小王，人家姑娘來相親，你倒好，穿著個油漬麻花的圍裙就來了，像話嗎？
我那不是剛下班嘛！何雨柱急得跺腳，這回我保證！讓我爹給我做身新中山裝，皮鞋擦得鋥亮！
他從褲兜掏出一張工資條，您看，我現在每月四十八塊五，食堂還讓我帶徒弟呢！
易瑞東推著腳踏車湊過來打圓場：三大爺，柱子炒的菜那可是一絕，您要是幫成這個忙，往後您家要是有個啥事，做飯這活他全包了！
閻埠貴眼鏡片後閃過一絲笑意，卻仍板著臉：女老師確實新來了兩位，不過人家可是大學生中，你連高小文憑都...... 他故意拖長音，看著何雨柱急得抓耳撓腮。
我進步了！何雨柱忙從懷裡掏出個紅本本，您看，我夜校畢業證！現在能讀報紙了！ 本子裡還夾著張他在灶臺前炒菜的照片，鍋鏟掄得虎虎生風。
光會炒菜不行，得講究共同語言。
閻埠貴從揹包裡拿出筆記本看了看，說道：下週三學校組織學習，你來當炊事員代表，講講為人民服務在食堂工作中的體現。
何雨柱拍了拍胸脯：三大爺放心！我連《紀念白求恩》都能背！
突然想起甚麼，對了，女老師愛吃甚麼菜？我提前準備！
閻埠貴笑罵了一聲，“你小子可別自找事兒啊，讓你去當代表講話呢，可不是讓你給人家當廚子的，你小子這是把當廚子，當成事業了。”
閻埠貴蹬上車要走，又回頭喊，先把個人衛生搞搞好！
週六來我家，帶份你拿手的燒二冬——要冬筍冬菇！別又拿食堂剩菜糊弄我，我給你好好說說人家女孩子的情況！
易瑞東推著腳踏車，看何雨柱還站在原地傻笑，忍不住用腳輕輕踢了下他的小腿：柱子，醒醒！三大爺都騎沒影了！
何雨柱這才回過神，抹了把嘴角：瑞東哥，你聽見沒？三大爺要給我介紹女老師！
他拽著網兜直轉圈，空飯盒哐當亂響，我得趕緊讓我爹做新衣裳！
晨光裡，易瑞東看見何雨柱工裝領口露出的紅背心都洗泛白了，忍不住笑：先把你那油漬麻花的圍裙換了吧！上次相親穿工作服，虧你想得出來！
我這不是節約嘛！何雨柱掏出手帕擦汗——那手帕還是食堂發的勞保用品，印著安全生產四個字，等發工資，我就去扯布做中山裝！
衚衕口傳來豆漿車的鈴鐺聲。
易瑞東跨上腳踏車：我得走了，今天要蹲守鴿子市。
等等！何雨柱突然拽住後座，瑞東哥，你結婚那天...咋跟嫂子說的第一句話？他耳根又紅了，我見著女同志就磕巴...
易瑞東單腳支地，想起周曉白辮梢掃過手背的觸感：同志你好，自然點。他忽然壓低聲音，你炒菜時那股麻利勁兒拿出來就行！
那能一樣嗎！何雨柱急得跺腳，炒菜又不用說話！他忽然看見易瑞東車筐裡的油餅，對了，這油餅你給嫂子送一個唄，剛出鍋的！
“你小子，心思可不單純啊！”易瑞東笑罵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甚麼心思，是不是想讓你嫂子給你介紹物件，剛才三大爺已經答應你了，你就先別打你嫂子同事的主意了，小心人家女同志告你。”
何雨柱聽了易瑞東的提醒，撓了撓腦袋，“瑞東哥，這不是想廣撒網多捕魚了嘛！”
易瑞東不知道他這個混不吝是啥時候有了這個想法，他警告道：“你給我安生些，別找事，到時候，我都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