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聽到易瑞東的話後，他猛地睜開眼，飛快地掃了一眼口供，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嘴上還在強撐：“他放屁！他誣陷我！”
“誣陷？”
易瑞東冷笑一聲，拿出從窩點搜出的、明顯是“黑三”常用的一個裝錢的皮夾子和幾件有標識的贓物，“這些物證，加上你手下三個人的指認，鐵證如山！‘黑三’，你也是幾進幾齣的人了，該知道現在的形勢！頑固對抗，只有死路一條！把問題徹底交代清楚，把偷的東西、賣贓的渠道都講明白，爭取個主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黑三”的囂張氣焰徹底被打掉了，他低下頭，雙手死死地攥著，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掙扎。審訊室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和記錄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易瑞東並不催促，給他思考的時間。
漫長的幾分鐘後，“黑三”終於抬起頭，眼神灰敗，嘶啞地說：“……給我……給我支菸。”
易瑞東對小李示意了一下，小李遞過去一支菸，給他點上。
“黑三”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開始了斷斷續續的供述……
審訊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易瑞東和小李輪番上陣，核對口供，深挖細節，擴大戰果。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這個流竄盜竊團伙的犯罪事實基本查清，案卷材料厚厚一疊。
易瑞東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
他沒有回家，而是在分局食堂簡單吃了點早飯——一碗小米粥，一個窩頭，就著鹹菜絲。
熱粥下肚，驅散了些許熬夜的疲憊，雖然自己的身體素質是頂級的，但是幾天沒有休息，精神上的睏倦是實實在在的。
上午八點剛過，易瑞東仔細整理好審訊記錄和物證清單，拿著厚厚的案卷，來到二樓局長辦公室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警容，敲響了門。
“進來！”裡面傳來李鐵山局長沉穩的聲音。
易瑞東推門進去，立正敬禮：“局長，早！向您彙報一下昨晚‘流竄盜竊團伙案’的偵破情況。”
李鐵山正在批閱檔案，聞聲抬起頭，看到是易瑞東，臉上露出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瑞東啊，快坐！看你這一臉倦容，又是一夜沒睡吧？怎麼樣，有收穫？”
他邊說邊拿起桌上的暖瓶，給易瑞東倒了杯熱水推過去。
“謝謝局長！”易瑞東接過水杯，在椅子上坐下，將案卷雙手遞上，“局長，案子基本拿下了，團伙五名成員全部落網，主犯‘黑三’、‘刀疤’也已經初步審訊完畢，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哦？這麼快？詳細說說！”
李鐵山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接過案卷，但沒有立刻翻開，而是示意易瑞東口頭彙報。
易瑞東坐直身體，條理清晰地彙報起來：“是！局長，情況是這樣的，昨晚接到德外派出所報告後，我們立即將兩名在逃主犯押回分局，連夜進行了突審。
經過政策攻心和證據出示，‘黑三’和‘刀疤’的心理防線相繼崩潰，陸續交代了自去年冬天以來，他們這個五人團伙先後在豐臺、海淀、西城以及咱們東城紅星軋鋼廠等地，流竄作案七起的犯罪事實。
初步核實，盜竊的主要是工廠的金屬原材料、電纜銅線等，涉案價值不小。這是初步整理的審訊筆錄和贓物清單，請您過目。”
李鐵山一邊聽著，一邊快速翻閱著案卷，不時點頭，臉上讚賞的神色越來越濃：“好！人贓並獲，審訊突破也快！這下可算是拔掉了這顆釘子！”
他合上案卷，看著易瑞東，“這次行動，計劃周密，出擊果斷，審訊得力，你們治安科立功了！特別是你，瑞東，連續奮戰，辛苦了！”
“局長，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易瑞東謙遜地說，“主要是基層派出所的同志摸排到位，行動果斷，還有審訊科同事的配合。我們只是做了分內的工作。”
“哎，功勞就是功勞，該肯定的要肯定！”李鐵山擺擺手，語氣肯定，隨即關切地問，“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易瑞東答道：“局長，我準備今天就開始組織力量，一方面根據口供，逐一核實查證這幾起案子，完善證據鏈；另一方面，深挖銷贓渠道，爭取擴大戰果，同時，起草結案報告，準備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
“嗯，考慮得很周全。”李鐵山滿意地點點頭，“結案報告要寫好，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這個案子影響不小，辦成鐵案，對社會也是個震懾。需要其他科室配合的，你直接協調，就說是我的意思。”
“是！謝謝局長支援！”易瑞東心裡一暖。
李鐵山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易瑞通疲憊但依舊精神專注的樣子，語氣轉為關懷：“瑞東啊，工作要緊，身體也要緊，忙了一宿，眼都沒合吧？這樣，彙報完了，你把手頭緊急的工作安排一下，先回家休息半天！養足精神，下午再來接著幹！案子已經突破了，不差這半天功夫。”
易瑞東心裡感激，但還是說：“局長，我沒事，還能堅持……”
“這是命令！”李鐵山語氣不容置疑，帶著長輩式的關懷，“你看看你，眼圈都是黑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趕緊回去睡一覺！工作安排給副科長他們，出不了岔子！”
感受到局長的真切關心，易瑞東不再堅持，起身立正：“是！局長，那我先回去休息，下午準時到崗！”
“快去吧！”李鐵山揮揮手，又補充了一句，“對了，跟你大爺大娘說一聲，案子破了，讓他們也放心，修房子是喜事，別讓工作耽誤了。”
“哎！謝謝局長！”易瑞東心裡熱乎乎的。
“你小子，跟我客氣啥。”李鐵山笑罵道，“趕緊回家休息，局裡的事情，等你回來了再幹，反正這個案件已經結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