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和老易大哥,也太外道了!”何大清被這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臉上是掩不住的高興。
三人落座,易瑞東給何大清斟上酒。
這時,易中海端著那一砂鍋燉得紅亮油潤、香氣四溢的紅燒肉進來了,穩穩地放在桌子正中。
“來,老何,動筷子!嚐嚐我手藝退步沒!”易中海解下圍裙,坐下,熱情地招呼。
“嗬!這肉燉得,地道!”何大清夾了一筷子,只見肉塊顫巍巍,肥瘦相間,入口即化,鹹香適中,不由得連聲稱讚,“老易大哥,您這手藝,絕了!比我們食堂不差!”
“哈哈,愛吃就多吃點!”
易中海笑著,又給何大清夾了一大塊,“今天這事,真是多虧了你,雷師傅那邊定了,我心裡這石頭就落了一半。”
“你放心!”何大清拍著胸脯,“老雷這人,一口唾沫一個釘,答應的事準沒錯!等單子開來,備料的事包在我身上,保準弄得妥妥的!”
“有你這句話,我就更放心了!”易中海端起酒杯,“來,老何,我敬你一杯,謝謝你為瑞東的事操心!”
“幹!”何大清痛快地一飲而盡。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就開啟了。
易中海又給何大清滿上酒,夾了一筷子肉,語氣裡帶著感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老何啊,說真的,瑞東這孩子,現在真是不容易,工作上,擔子重,責任大。
剛才你也看見了,飯也沒有吃,又被局裡叫走了,說是有甚麼流竄團伙的線索,得去蹲守布控,估計這一忙啊,就又是個通宵。”
何大清放下筷子,臉色也認真起來,點點頭:“瑞東在公安局,乾的是保一方平安的差事,案子說來就來,由不得自己,這是正經事,是大事!咱們當長輩的,得多體諒,多支援。”
“是啊!”易中海嘆了口氣,眼神裡有關切,但更多的是理解,“這孩子,從小就要強,有責任心。現在組織上信任他,把重要工作交給他,咱們不能拖他後腿,家裡這些修房子、準備婚事的事兒,咱們能多搭把手就多搭把手,讓他能安心工作,別為這些雜事分心。”
“您說得太對了!”何大清深表贊同,端起酒杯,“來,老易大哥,為瑞東有這麼出息,也為咱們能幫上點忙,再走一個!”
“幹!”兩人又碰了一杯。
易中海放下酒杯,繼續道:“所以啊,老何,後面備料、盯工這些跑腿操心的事,還真得多仰仗你了,我廠裡也一堆事,有時候盯不周全,你在食堂,時間上比我活泛點兒,人面也廣。”
“老易啊,你就放一百個心!”何大清拍著胸脯保證,“瑞東跟我自家孩子沒兩樣!他的事,我肯定當自己的事辦!雷師傅那邊單子一來,我立馬就去張羅材料,保證貨真價實!開工後,我天天抽空去轉一圈,盯著進度和質量,絕不讓瑞東操一點心!”
“好!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可就真踏實了!”易中海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給何大清夾了塊肉,“來,吃肉吃肉!今天這肉就是專門為你燉的,必須吃好喝好!”
“哎呦,夠了夠了,老易你太客氣了!”何大清笑著接過來。
張桂芬在一旁也笑著插話:“就是,老何,你別客氣!今天多虧了你,必須吃好!等明天,我再蒸鍋饅頭給你送去!”
“哈哈,那敢情好!嫂子的手藝,沒得說!”何大清笑道。
東城區公安分局治安科辦公室裡,氣氛與易家小院的溫馨閒適截然不同。
雖然已是晚上,但辦公室裡燈火通明,煙霧繚繞,空氣中瀰漫著濃茶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易瑞東坐在辦公桌後,身上還帶著從家裡帶來的些許煙火氣,但臉上的疲憊已被專注和銳利取代。
他面前攤開著幾張剛送來的問詢記錄和一張攤開的北京市區地圖,旁邊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幾個菸頭。
偵查員小張正站在桌旁,指著地圖上一個用紅鉛筆圈出的區域:“科長,根據‘王老五’和另一個嫌疑人的口供交叉印證,那兩個在逃的主犯‘黑三’和‘刀疤’,平時經常在德勝門外的‘老牆根’雜貨鋪附近活動,那一片衚衕複雜,還有個半地下的黑市,是銷贓的窩點之一。他們很可能躲在那附近。”
易瑞東眉頭緊鎖,手指在地圖上那個紅圈周圍點了點:“德勝門……老牆根……那片兒魚龍混雜,排查起來難度不小,他們剛失手,現在肯定是驚弓之鳥,要麼連夜逃出城,要麼就縮在最熟悉的耗子洞裡藏著。”
他沉吟片刻,抬起頭,語速加快,條理清晰地下達指令:
“小張,你馬上把協查通報的範圍擴大,重點標註‘黑三’和‘刀疤’的體貌特徵,尤其是‘刀疤’臉上那道明顯的疤痕,發給所有出城的檢查站、長途汽車站和火車站派出所,請他們嚴加盤查,發現可疑人員立即扣留。”
“另外,聯絡德外派出所,讓他們馬上安排熟悉當地情況的戶籍警和治安積極分子,對‘老牆根’一帶進行秘密摸排,重點是出租屋、大車店和那些容易藏人的廢棄院落。”
說著,他把快要燃盡的菸頭按滅,“讓我們的人準備好,今晚輪流休息,保持通訊暢通,一旦德外那邊有確鑿訊息,我們隨時準備過去實施抓捕。”
“是!科長!我馬上去辦!”小張記錄完畢,立刻轉身快步出去安排。
易瑞東又拿起內線電話,要通了值班室:“喂,是我,易瑞東,今晚加強值班力量,所有夜間巡邏隊經過德勝門一帶時,提高警惕,注意觀察。有情況直接向我彙報。”
放下電話,他深吸了一口氣,又點著一支菸,用力吸了一口,試圖驅散腦中的睏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