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到了星期天。
天剛矇矇亮,何家屋裡就亮起了燈。
何雨柱惦記著今天請客的大事,一大早就起來了,洗漱完畢,揣上父親給的錢和副食本,推著自家的腳踏車就奔了菜市場。
何大清也沒閒著,把屋裡屋外仔細打掃了一遍,方桌擦得鋥亮,連平時不怎麼用的幾個玻璃杯也找出來洗得透亮。
小雨水知道今天家裡要來客人,也有樣學樣地把自己拾掇得乾乾淨淨,兩條小辮子梳得整整齊齊。
何雨柱提著沉甸甸的菜籃子,車把上掛著一刀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一條活蹦亂跳的鯽魚,網兜裡裝著嫩豆腐、青蒜苗,還有一小包珍貴的幹香菇和一把粉條。
剛推著腳踏車走進南鑼鼓巷,迎面就碰上了正揹著手、在院門口溜達的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那雙精於算計的眼睛,一下就瞄見了車把上那掛油光鋥亮、肥瘦勻稱的五花肉,還有那條還在網兜裡偶爾撲騰一下的鮮魚,再看到網兜裡的豆腐、香菇、粉條,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他心裡立刻撥開了算盤珠子:“好傢伙!這得花多少錢票!看來何家今兒這席面,是真要下本錢啊!”
他臉上瞬間堆起熱情的笑容,迎了上去:“喲!柱子!採購回來了?嚯!這肉可真不錯!這魚也新鮮!今兒這是要擺大席啊?”
何雨柱一看是閻埠貴,心裡明白這老算盤準是聞著味兒來的,但面上還是帶著笑:“三大爺,您遛彎呢?沒啥,就是請瑞東哥一家吃個便飯,答謝他幫我跑工作的事。”
“應該的!應該的!”
閻埠貴連連點頭,眼睛卻還黏在那些菜上,跟著何雨柱就往中院何家走,嘴裡嘖嘖稱讚,“知恩圖報,柱子你做得對!是得好好謝謝瑞東!……這肉瞧著得有二三斤吧?紅燒最香了!這鯽魚燉湯也好,鮮美!”
何雨柱心裡好笑,含糊地應著:“哎,就隨便做點。”腳下加快了些步子。
到了何家門口,何大清正端著盆水出來潑,看見兒子和跟在後面的閻埠貴,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老閻也來了?”
閻埠貴趕緊接話,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羨慕和湊趣:“老何!我剛在門口碰上柱子,好傢伙,買的菜可真不賴!我說你們今兒有口福了,跟著過來瞧瞧熱鬧!柱子真是出息了,懂得人情往來,好啊!”
何大清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這是想蹭飯又不好直說。
他性子直,但也不想當面駁他面子,畢竟也是這個院兒的三大爺了,便笑著讓了讓:“要不……老閻進屋坐會兒?喝口水?”
閻埠貴就等著這句話呢,但嘴上還得客氣一下:“不了不了!你們忙你們的,我就是順道過來看看,別耽誤你們正事!”話是這麼說,腳卻沒挪窩,眼睛直往屋裡瞅。
這時,繫著圍裙的何雨柱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菜刀,接過話茬,說得既客氣又幹脆:“三大爺,今天這飯主要是謝瑞東哥,沒準備太多人的份兒,怕招待不周,改天,改天我專門請您,咱爺倆好好喝一盅!”
這話滴水不漏,既點明瞭主題(謝易瑞東),婉拒了蹭飯,又給了對方面子(承諾改天單請)。閻埠貴一聽,心裡雖有點失望,但也知道再待下去就沒意思了,只好訕訕地笑道:“對對對!你們吃,你們吃!正事要緊!柱子,那你先忙,三大爺改天再來叨擾!”說著,又瞅了一眼那案板上的肉,才依依不捨地轉身走了。
何大清看著閻埠貴走遠的背影,搖搖頭,對兒子笑道:“你這小子,現在說話是越來越有分寸了。”
“你小子以前可是直來直去的,要是他來咱家,你直接一句閻老扣!”
何雨柱嘿嘿一樂,揮了揮菜刀:“爸,對付閻老師,就得這樣,咱不欠他的,但面子上得過得去。”
“爸,咱不說閻埠貴了,肉和魚都是新鮮的!我還買了點香菇,提鮮!”
“好!好!”何大清臉上笑開了花,“柱子,今兒就看你的手藝了!”
“您就瞧好吧!”
何雨柱擼起袖子,繫上圍裙,立刻在小小的廚房裡忙活開來,洗、切、剁、醃,動作麻利,有條不紊。
何大清在一旁打下手,剝蒜、洗菜、生爐子。小雨水也跑來跑去,幫著遞個盤子拿個碗,屋裡頓時充滿了“叮叮噹噹”的刀勺聲和誘人的食材香氣。
快到中午時,幾樣硬菜已經初具雛形:紅亮油潤的紅燒肉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撲鼻;收拾乾淨的鯽魚已經醃上,準備下鍋煎;泡發好的香菇和粉條等著和豆腐一起燉個全家福;青蒜苗切得整整齊齊,準備最後炒個爽口的素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易中海爽朗的聲音:“老何!柱子!我們來了!”
何雨柱趕緊在圍裙上擦擦手,和父親一起迎了出去。
只見易中海夫婦和易瑞東正站在門口,易中海手裡還提著一瓶白酒,張桂芬拎著一包用油紙包著的點心。
“易大哥!大嫂!瑞東!快請進,快請進!”何大清熱情地招呼著。
“易大爺,大媽,瑞東哥!”何雨柱也連忙打招呼,臉上帶著靦腆又高興的笑容。
易瑞東笑著把手裡的一網兜蘋果遞給何雨柱:“柱子,恭喜上崗!一點水果,給雨水吃。”
“哎呦,瑞東,你來就來,還帶甚麼東西!”何大清嗔怪道,心裡卻很高興。
“應該的,何叔。”易瑞東笑道,又吸了吸鼻子,“嚯!柱子,這手藝可以啊!滿院子都是香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