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看到何雨水手中的零食和玩具,都發出一陣羨慕的“哇”聲,嘰嘰喳喳地圍著她問東問西。
何雨水頓時成了孩子堆裡的焦點,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起今天和哥哥出去玩的經歷,甚麼吹糖人的老爺爺手有多巧,冰糖葫蘆有多甜,驢打滾有多香。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著妹妹被小夥伴們簇擁著、那張小臉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樣子,臉上露出了寬慰而滿足的笑容。
院子裡充滿了孩子們清脆的笑聲和嬉鬧聲,連傍晚的空氣都似乎變得格外溫暖柔和。
閻埠貴把手中的小鏟子下,對何雨柱低聲笑道:“瞧見沒?家裡有個頂事兒的哥,就是不一樣。”
“你爸自己一個人帶著雨水的時候,這孩子可沒有這麼高興,她今天可著勁兒高興了。。”
何雨柱牽著妹妹正要往家走,聽到三大爺這話,腳步頓住,轉回身來,臉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閻埠貴,特別是他那雙還在下意識搓著的手指頭,嘿嘿一樂:
閻叔,要我說啊,您這精打細算的革命精神,可真是一點兒都沒落下!這剛說擺席,您就連坐主位喝幾杯都算計進去了?是不是連到時候擺幾桌、每桌几個菜、用誰家的碗筷,您心裡都撥上算盤珠子了?
他這話帶著明顯的調侃,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旁邊幾個豎著耳朵聽熱鬧的鄰居也聽見了。
張家媳婦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了嘴。
閻埠貴老臉一紅,被說中了心思有些掛不住,但畢竟是在大院裡混久了的老油條,他立刻梗著脖子,裝作被冤枉的樣子:柱子!你這孩子!三大爺我是那樣人嗎?我這不是替你高興,替你想著怎麼把事辦得體面嘛!
得嘞閻叔,我跟您開玩笑呢!
何雨柱見好就收,笑著拍了拍閻埠貴的胳膊,恭維道:誰不知道您是為我好?這院裡要論過日子精細、會打算,您是這個!
他豎了豎大拇指,話鋒一轉,不過啊,我這人實在,有多大碗吃多少飯,等發了工資,咱就按實在的來,絕不搞虛的。到時候還得請您這老資格給掌掌眼,幫我把把關呢!
何雨柱這話說出來,閻埠貴臉色這才緩和下來,順著杆子就爬:這話在理!柱子你是經過事的人了,懂得量力而行是好事!放心,到時候三大爺肯定幫你張羅,保準既熱鬧又不多花冤枉錢!
成!那就這麼說定了!
何雨柱爽快應下,牽著已經等得不耐煩、直拽他衣角的何雨水,雨水餓了,我們先回啦閻叔!
看著何雨柱兄妹倆進了中院,閻埠貴站在原地咂摸了一下剛才的對話,搖頭笑了笑,低聲自語:這小子……戰場上滾一遭,人是真歷練出來了,話裡帶著刺兒,卻讓你挑不出毛病……何家,往後怕是真要不一樣嘍。
他揹著手,踱著方步往自家屋走。
何雨柱拿著買的東西,牽著何雨水進了中院,何雨柱卻沒急著回自己家。
他停下腳步,對妹妹說:“雨水,先跟哥去趟後院聾老太太那兒。”
何雨水乖巧地點點頭,小手仍緊緊攥著哥哥的手指。
何雨柱從剛才買的一堆東西里,特意挑出那包用油紙包得方正正、還透著甜香味的驢打滾,又拿了一串沒動的冰糖葫蘆,這才領著妹妹朝後院那座最安靜的東廂房走去。
聾老太太是院裡年紀最長的老人,聽說早年守寡,建國後,街道和院裡都照顧著。老太太耳朵背得厲害,平時很少出門,多是易中海的媳婦張桂芬幫忙送飯、收拾屋子。
何雨柱走到門前,見門虛掩著,便輕輕敲了敲,提高嗓門喊了一聲:“老太太!我,柱子!來看您啦!”
等了一會兒,屋裡傳來慢騰騰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聾老太太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大襟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眯著有些昏花的眼睛,看清是何雨柱,佈滿皺紋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沙啞含糊:“是……是柱子啊?回來啦?快,快進來!”
何雨柱牽著何雨水進屋。
屋裡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乾乾淨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著老人特有的氣息。
他先把驢打滾和糖葫蘆放在靠牆的八仙桌上,湊到老太太耳邊,大聲說:“老太太!我帶我妹妹雨水來看您!剛從隆福寺回來,給您帶了點軟和的點心,您嚐嚐!”
聾老太太努力側著耳朵聽,大概明白了意思,連連擺手,笑呵呵地說:“哎呦,花這錢幹啥……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她顫巍巍地伸出手,想摸摸何雨水的頭,“這是……雨水吧?都長這麼大了……”
聾老太太也就對何雨柱比較另眼相看,對於別的孩子,她也沒有太過於關注,何雨水跟她不熟,在何雨柱當兵的時間裡,她一次也沒有來過聾老太太這裡。
何雨水有點怕生,往哥哥身後縮了縮,小聲叫了句:“老太太好。”
何雨柱把妹妹往前輕輕推了推,繼續大聲對老太太說:“老太太,我工作也定下了!紅星軋鋼廠,開車!以後啊,我掙錢了,常給您買好吃的!”
聾老太太雖然聽不真切,但看著何雨柱精神抖擻的樣子,又聽到“工作”、“軋鋼廠”幾個詞,猜到了是好訊息,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地點頭:“好!好!出息了!你爸……你爸可算熬出來了……”說著,眼角有些溼潤,用袖子擦了擦。
她又看向何雨水,從桌上摸索著拿起那串紅豔豔的冰糖葫蘆,遞過去,含糊地說:“丫頭,吃……甜……”
何雨水看著糖葫蘆,又抬頭看看哥哥。
何雨柱衝她點點頭,鼓勵道:“老太太給你的,接著吧,謝謝老太太。”
何雨水這才接過糖葫蘆,小聲說:“謝謝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