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著張科長，又看看已經開始翻找表格的小王，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那雙緊緊握著的手，微微發顫。
何雨柱這才回過神，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挺直腰板，朝著張科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哽咽卻異常洪亮：“謝謝張科長！謝謝組織！我何雨柱一定好好幹，絕不辜負組織的照顧，絕不給咱部隊丟人！”
看著何雨柱通紅著眼眶卻精神煥發的樣子，張科長欣慰地點點頭：“好，要的就是這股勁兒！去吧，跟小王把手續辦好。”
小王一聽張科長語氣堅決，不敢再有絲毫怠慢，連忙應聲道：“好的，張科長，我明白！我這就給何雨柱同志辦理！”
他轉身快步走到靠牆的一排深綠色鐵皮檔案櫃前，拿出鑰匙串，嘩啦啦地找出其中一把，開啟標註著“紅星軋鋼廠”字樣的抽屜，從一疊材料裡麻利地抽出一份嶄新的《職工介紹信》和一份蓋著軋鋼廠紅印的《崗位接收函》。
然後小跑著回到視窗，臉上的表情早已從之前的支吾躲閃換成了恭敬和小心。
“何雨柱同志，麻煩您填一下這張表格。”
小王將一張油印的《東城區復員軍人工作安置登記表》從視窗遞出來，語氣客氣了許多。
他還特意拿出一支蘸水鋼筆，在自己桌上的墨水瓶裡蘸飽了墨水，才小心地遞過去。
何雨柱接過筆，手因為激動微微有些顫抖。
他俯下身，就著水泥窗臺，一筆一畫、極其認真地填寫著自己的姓名、年齡、原部隊番號、入伍和復員時間。
寫到“安置工作單位”一欄時，他深吸一口氣，工工整地寫下“紅星軋鋼廠運輸隊”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彷彿承載著他全新的希望。
易瑞東在一旁靜靜看著，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填好表，小王仔細核對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拿出勞動局的公章，在介紹信上端端正正地蓋了下去，然後又在一式三聯的表格上分別蓋了章。他將最重要的那聯《介紹信》和軋鋼廠的《接收函》疊在一起，雙手遞給何雨柱，臉上擠出熱情的笑容：
“何同志，手續都辦妥了！您拿著這個，下週一到紅星軋鋼廠人事科報到就行，到時候把介紹信交給他們，他們會給您安排具體班組和師傅。”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討好，“張科長特意交代的，您這情況特殊，廠裡肯定會安排最好的老師傅帶您！”
“謝謝！謝謝王同志！”何雨柱雙手接過那幾張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紙，彷彿接過了自己的未來，激動得連聲道謝。
“不客氣，不客氣！應該的！”小王連連擺手。
張科長這時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最後叮囑道：“手續齊了就好，何雨柱同志，到了廠裡，放下架子，虛心學習，儘快把技術掌握到手，以後工作上遇到甚麼困難，還可以來找我。”
“哎！記住了！張科長，您的大恩，我何雨柱記一輩子！”何雨柱用力點頭，眼眶又有些發熱。
“言重了，這是組織上對你的照顧。”張科長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快回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你父親吧。”
“哎！那我們走了，張科長您忙！”何雨柱和易瑞東再次道謝，小心翼翼地拿著介紹信，退出了安置科辦公室。
走出勞動局大門，午後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兩人身上。
何雨柱站在臺階上，忍不住又一次展開那封決定他命運的介紹信，對著陽光看了又看，臉上洋溢著無法抑制的喜悅和激動。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嶄新的工作介紹信，腳步輕快有力，時不時還忍不住低頭看一眼，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易瑞東推著腳踏車走在他身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替他高興，打趣道：“怎麼樣？我說老張這人靠譜吧？這下放心了吧？紅星軋鋼廠司機班，這可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的好單位。”
“放心了！放心了！”何雨柱重重地點著頭，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瑞東哥，真是……真是太謝謝你了，也謝謝張科長！我……我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玩方向盤的司機崗，在這個年代，那可是響噹噹的技術工種，旱澇保收，福利待遇絕對差不了。
“瑞東哥，真是上頭有人好辦事！謝謝你了瑞東哥！”要不是易瑞東這個公安局的實權科長撐著，自己說不定被安排到哪裡了。
“行了，跟我就別客氣了。”
易瑞東笑著擺擺手，“到了新崗位，好好學技術，跟老師傅和同事處好關係，你這脾氣也得收著點，別像以前那麼衝。”
“哎！我記下了，瑞東哥！”何雨柱用力點頭，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和幹勁。
路過副食店，易瑞東停下車子：“柱子，等著，我去買點熟食，晚上叫上你爸，咱們簡單慶祝一下！”
“別！瑞東哥！哪能讓你破費！”何雨柱連忙拉住他，“我這工作定了，該我請客！等我發了第一個月工資，我好好擺一桌謝你！”
“跟我還客氣啥！”易瑞東不由分說，還是進去切了半斤豬頭肉，稱了一斤花生米，“今天高興，不算請客，就是加個菜！”
回到95號院，何大清正蹲在院門口抽旱菸，顯然也是在等訊息。
一看見他倆，立刻站起身，急切地問：“咋樣？柱子，事辦成了嗎？”
何雨柱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把介紹信掏出來，獻寶似的遞到父親眼前：“爸！成了！紅星軋鋼廠！司機班！”
何大清接過那張紙，手都有些抖，他雖然識字不多，但“紅星軋鋼廠”和“何雨柱”這幾個字還是認得的。
他反覆看了好幾遍，臉上的皺紋像菊花一樣綻開了，連聲道：“好！好！司機好！是技術活兒！是技術活兒啊！”
他抬頭看著易瑞東，眼圈又有點紅，“瑞東，師父……師父謝謝你！多虧了你啊！”
“師父，您這就見外了，柱子是戰鬥英雄，這是組織上該照顧的。”易瑞東笑著把熟食遞過去，“晚上加倆菜，咱們替柱子高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