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正說到興頭上，被他母親這麼一攪和，有點不樂意：“媽您拽我幹啥！我正跟柱子說話呢！柱子是英雄，我……”
“英雄更得休息！你這大嗓門，震得人腦仁疼！”
許孫氏不等他說完，趕緊打斷，又轉向何大清和何雨柱，臉上換上一副歉意的笑容，“老何，柱子，你們千萬別見怪啊！大茂這小子就是嘴上沒個把門的，一聽說了柱子的事，激動得不行，非得過來看看。”
“他沒吵著柱子休息吧？”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關心，又替自己兒子解釋。
何大清雖然對許大茂“傻柱”的稱呼有點芥蒂，雖然自己喊自己兒子“傻柱”“傻柱”的，但是別人喊，自己心裡還是不得勁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客氣地回道：“他許大媽，瞧您說的，大茂也是好心，沒事，沒事。”
何雨柱也悶聲說了句：“許大媽，沒事。”
許孫氏這才好像鬆了口氣，手上又加了把勁，幾乎是把許大茂往外拖：“聽見沒？柱子多大度！趕緊跟我回家，別在這兒礙事了！讓柱子好好歇著！”
她一邊說，一邊還對屋裡的其他人陪著笑臉。
許大茂被他媽連拉帶拽，很是不甘心，扭著頭還想對何雨柱喊：“柱子，明兒！明兒我帶了酒再來……”
話沒說完，就被許孫氏拽出了門簾，聲音也戛然而止。
屋裡瞬間清靜了不少。
眾人面面相覷，易中海無奈地搖了搖頭，張桂芬則小聲嘀咕了一句：“這許孫氏，精得跟猴兒似的……”
易瑞東看著這一幕，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明白，許孫氏這麼做，表面上是怕許大茂打擾何雨柱休息，更深層的原因，是怕許大茂這咋咋呼呼、沒輕沒重的性子，萬一哪句話沒說對，或者熱情勁兒過了又跟何雨柱犯起舊茬兒，再起衝突。
畢竟，何雨柱現在是掛著彩回來的功臣，全院上下都高看一眼，許家這時候可不敢讓自己兒子惹出半點不是。
在家歇了兩天，頭上的紗布拆了，傷口也結了痂，何雨柱就有些待不住了。
這天一早，他揣著部隊開具的《士兵復員證明書》和那封蓋著部隊紅印、寫著“戰鬥英雄何雨柱同志”的介紹信，找到了易瑞東。
“瑞東哥，我想著今天去把落戶和安置的事兒跑跑，心裡踏實點。”
“我想讓你陪著我去，畢竟你是公安局的科長，官面上的關係比較廣！”
何雨柱嘿嘿笑道，他摩挲著那幾張薄薄卻沉甸甸的紙，眼神裡有期待，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易瑞東理解他的心情，點頭道：“那成，我上午跟局裡打個招呼，先陪你去。”
“咱們先去街道辦落戶，然後去勞動局安置科，先把名報上，佔個位置。”
兩人從街道辦出來，易瑞東推過自己的二八大槓，利落地支好，對何雨柱說：“柱子，上車，我帶你過去。
勞動局那邊我熟，安置科的張科長跟我打過幾次交道，人還算實在，咱們先去跟他打個招呼，你這情況特殊，‘戰鬥英雄’有政策，應該能優先照顧一下。”
何雨柱點點頭，把自己的舊軍挎在車把上掛穩，側身坐上了後座。
易瑞東腳下一蹬，腳踏車便輕快地滑行起來，車鏈子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腳踏車穿行在的衚衕裡，路兩旁的槐樹投下斑駁的樹影，偶爾有軌電車叮噹作響地從大街上駛過，微風拂面，帶著點街邊飯館傳來的飯菜香。
易瑞東一邊穩穩地騎著車，一邊側過頭對何雨柱說：“柱子，待會兒見了張科長，別緊張，該說的說，你的功勞和傷情，部隊的介紹信上都寫著呢，這是硬槓槓。”
他頓了頓，語氣放輕鬆些，“不過你也得有心理準備，現在復員回來的人多，好崗位搶手，萬一一時半會兒沒有完全稱心的，咱們也別急，先佔上個位置再說，以後有機會再調整。”
何雨柱在後座上“嗯”了一聲，手不自覺地摸了摸頭上還沒拆乾淨的紗布茬兒，目光看著不斷後退的街景，心裡有些亂。
他想起在部隊炊事班，雖然也辛苦，但那是為戰友們服務，心裡踏實，如今回到地方，要面對完全陌生的環境和人際關係，還要為了一份養家餬口的工作去求人，這種感覺讓他有些憋悶。
“瑞東哥，我知道。”
他悶聲回應，“能給安排個正經工作就行，咱不挑，就是……別是太……太埋汰的活兒就成。”
“要不然我還是按照我爸的吩咐，去紅星軋鋼廠的食堂當廚師得了。”
他心裡還存著點對“軋鋼廠食堂”那份熟悉工作的念想。
“放心吧，有張科長這層關係，怎麼著也比兩眼一抹黑強。”
易瑞東給他打氣，“抓緊了，前面拐彎就到勞動局了。”
腳踏車拐進一條更寬闊的馬路，一座掛著“東城區人民ZF勞動局”牌子的灰磚小樓出現在眼前。
樓門口人來人往，不少是穿著舊軍裝、揣著材料來辦手續的復員軍人，臉上都帶著和何雨柱相似的、混合著期盼和焦慮的神情。
易瑞東停好車，鎖上，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走，柱子，咱們進去。”
到了區勞動局，一股混雜著墨水、香菸和舊紙張的味道撲面而來。
大廳里人來人往，各個廠的招工攤位前都排著隊，聲音嘈雜。易瑞東讓何雨柱在安置科的視窗先排隊等著，自己則徑直去了裡面的科長辦公室找老張。
何雨柱捏著材料，排在隊伍末尾。
隊伍挪動得很慢，前面不時傳來爭執和抱怨聲。
終於輪到他了，視窗後面坐著一個三十多歲、戴著套袖的男辦事員，正低頭翻著表格，頭也不抬地問：“姓名？原單位？復員證明帶了沒？”
“何雨柱，原XX軍XX師炊事班。帶了，這是證明和介紹信。”何雨柱趕緊把一沓材料從視窗遞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