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瑞東看著跟在他身旁的自來水廠值班負責人說道:老同志,這些值班記錄要更詳細一些,不僅要寫,還要註明具體檢查了哪些部位,發現了甚麼情況,哪怕是沒有情況也要寫清楚。這都是將來追查的線索。
是是是,我們馬上改進。老同志連連點頭。
最後一站安全巡查是紅星軋鋼廠。
夜色中,廠區高大的廠房輪廓顯得格外肅穆。
保衛科值班室內,王科長正在接電話,見到易瑞東進來,急忙結束通話電話起身。
易科長,您來得正好,剛才巡邏隊報告,在廠區西側圍牆外發現了一些腳印,看起來是新的。
易瑞東眼神一凜:帶我去看看。
在手電光的照射下,圍牆邊的泥土上確實有幾個模糊的腳印,易瑞東蹲下身仔細檢視,又抬頭看了看圍牆的高度。
腳印朝向廠區,但圍牆沒有攀爬的痕跡。易瑞東分析道,可能是有人在踩點觀察,王科長,立即加派這一帶的巡邏,同時通知廠區所有值班人員提高警惕。
明白!王科長立即轉身去安排。
易瑞東對隨行的公安幹事說:記錄下這個情況,明天早上向局裡詳細彙報,同時通知各廠保衛科,加強廠區外圍的監控。
巡查完主要工廠,已是深夜十一點多。
易瑞東站在軋鋼廠門口,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對兩名幹事說:敵特活動越來越隱蔽,我們的工作也要更加細緻,今晚的巡查雖然沒發現重大情況,但這種常態化的檢查本身就是一種震懾。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急促的電話鈴聲在分局值班室響起,易瑞東剛處理完一份檔案,聞聲立刻抓起聽筒。
“易科長!不好了!軋鋼廠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紅星軋鋼廠保衛科王科長焦急的聲音,“一號高爐……高爐被人破壞了!”
易瑞東猛地站起身:“具體情況?有沒有人員傷亡?”
“爐子停了,正在檢修,值班的老劉頭受傷了,發現時倒在控制室門口,頭上流著血,已經送醫院了,破壞得很專業,像是懂行的人乾的!”
“保護現場!我馬上到!”易瑞東放下電話,立即召集人手,“小王,老陳,帶上勘查箱,軋鋼廠出事了!”
夜色中,三輪摩托疾馳向軋鋼廠。
廠區內燈火通明,一號高爐前圍滿了焦急的工人和廠領導。見到易瑞東,紅星軋鋼廠黨委書記王書記立即迎了上來。
“易科長,你可算來了!”
王書記握著他的手,“高爐被人為破壞了,初步估計修復至少要半個月,嚴重影響生產計劃!”
易瑞東冷靜地點點頭:“我先看現場。”
在保衛科人員的引導下,易瑞東戴上白手套,走進高爐控制室。
地上有一灘已乾涸的血跡,是老劉頭的。控制盤上幾個關鍵儀表被人為砸壞,線路有被剪斷的痕跡。
更嚴重的是,他們在高爐投料口附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金屬碎屑。
“技術員!”易瑞東喚來隨行的公安技術科同志,“採集這些碎屑,立即化驗成分。”
他又轉向王科長:“王科長,把今晚所有值班人員名單給我,老劉頭醒了嗎?他看到了甚麼?”
“老劉頭剛醒,醫生說腦震盪,說話還不太利索,他說半夜聽到動靜,出來檢視時就被人從後面打暈了。”
易瑞東仔細勘查每一個細節。
在控制室角落,他發現半個模糊的腳印,與幾天前在西圍牆外發現的腳印紋路相似。他還注意到,破壞者似乎非常熟悉高爐的操作流程,選擇的都是關鍵且修復耗時長的部位。
“這不是普通的破壞,”易瑞東對王書記分析,“作案人懂技術,有預謀,而且對廠區很熟悉。”
王書記深吸一口氣:“易科長,這損失太大了……務必請您儘快破案!”
“王書記放心,我們一定全力偵破。”
易瑞東目光銳利,“當務之急是加強其他高爐和重點部位的安全保衛,防止敵人再次下手。”
天亮時分,初步調查結果出來:金屬碎屑化驗出含有磷硫等有害雜質,證實有人企圖向高爐投毒,造成更嚴重的裝置損壞;腳印與圍牆外發現的一致;值班記錄顯示,當晚有一名臨時頂班的電工行蹤可疑,但此人現已失蹤。
易瑞東立即下達命令:“全城通緝這名電工!重點排查車站碼頭。同時,對軋鋼廠所有人員進行背景複查,特別是近期入職或有海外關係的。”
王書記因廠務繁忙,需要去工業部開會,臨行前對易瑞東說:“易科長,調查期間,廠裡的一切資源隨你調動,我讓李懷德同志全力配合你,他是我們廠的人事科長,對人員情況最熟悉。”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藍色幹部服、面帶笑容、約莫四十歲上下的男人快步走來,老遠就伸出了手:“易科長!久仰大名!我是人事科的李懷德,王書記交代了,全力配合您辦案!”
李懷德說話圓滑,握手有力,眼神裡透著精明。
易瑞東握著他的手,心道:我說呢,紅星軋鋼廠成立這麼久,怎麼沒有見這個人物,現在是人事科長,還不是那個李副廠長!
他連忙與李懷德寒暄兩句。
然後,便切入正題:“李科長,當務之急是排查人員,請把近三個月所有新進人員,尤其是能接觸到核心生產區域的人員檔案調出來。”
“沒問題!我這就安排!”李懷德辦事利索,立刻吩咐手下人去取檔案。
他看了看懷錶,笑道:“易科長,這都中午了,工作再緊也得吃飯,我已經讓食堂準備了便飯,咱們邊吃邊聊?也給您和同志們接風洗塵。”
易瑞東本想推辭,但想到確實需要和李懷德深入交談,便點頭同意:“那就簡單吃點,不搞特殊。”
李懷德笑道:“放心,就是工作餐,在小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