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芬看著油紙包裡精緻的點心，有些侷促地搓搓手：這……這怎麼好意思，人家給你的……
我一會兒還要去單位值班，在我屋子裡放著也是浪費。
易瑞東語氣平靜，您二老辛苦半輩子，我看這可是稻香村的點心，你們嚐嚐鮮。
易中海放下手中的窩頭，看了眼點心，又看向侄子：瑞東啊，婁家這事……
大爺，我明白。
易瑞東打斷他，我跟婁曉娥是不可能的，雖說我救了她。
“但是可不喜歡她，再說了，現在這個年月，他們家的情況您也懂。”
張桂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易中海卻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沉默片刻，伸手把點心往桌裡推了推：成，那就留著晚上我和你大娘吃。
易瑞東在易中海家簡單吃了午飯——棒子麵粥、窩頭就鹹菜，與桌上那包精緻的稻香村點心形成了鮮明對比。他吃得很快，飯後便起身準備離開。
大爺，大娘，我吃好了，得去局裡值班了。他一邊穿上外衣一邊說。
張桂芬忙從廚房探出頭：瑞東，晚上還回來不？用我們給你留門不用。
不用等我了大娘，今晚我值夜班，明早才回來。
易瑞東繫好釦子，又看了眼那包點心，您和大爺晚上記得把點心吃了，別放著。
易中海點點頭，送他到門口，壓低聲音：值班時多留神，最近不太平。
大爺，我知道了，你們晚上早點休息。易瑞東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屋子。
夕陽正好，易瑞東推著腳踏車走出四合院。
衚衕裡幾個孩子在玩彈珠，閻埠貴正坐在門口修收音機，見他出來抬頭打了個招呼：瑞東，值班去啊？
嗯，閻叔您忙。易瑞東點點頭，騎上腳踏車駛出衚衕。
街道上行人不多，偶爾有電車叮叮噹噹駛過，他騎得不快，思緒卻轉得飛快。
婁曉娥今天的來訪更像是一個訊號，預示著婁家正在為即將到來的變革做準備——透過聯姻尋找新的依靠。
而他，當然不會成為這顆棋子。
到達東城區公安分局時，門口站崗的民警小張向他敬禮：易科長，您來了，李局長讓您一到就去他辦公室。
易瑞東停好車，快步上樓，李鐵山的辦公室門虛掩著，他敲了敲門。
進來。
李鐵山正伏案寫著甚麼，見是他，放下筆：瑞東來了，坐，剛接到通報，瀋陽那邊根據我們提供的線索，又抓獲了兩名潛伏敵特。
好訊息。易瑞東在對面坐下。
但形勢依然嚴峻。
李鐵山遞過一份檔案，這是剛破譯的敵臺密電，顯示近期將有重要特務頭目潛入北平，可能針對工業設施進行破壞。
易瑞東快速瀏覽檔案，眉頭微蹙：看來敵人忘我之心不死。
所以今晚的值班要格外警惕。
李鐵山指著牆上的北平地圖，我已經安排加強了對電廠、水廠和主要工廠的巡邏，你負責統籌夜間應急指揮。
明白。易瑞東起身立正，保證完成任務。
離開局長辦公室，易瑞東來到二樓的值班室。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牆上掛著北平市地圖和值班制度，桌上擺著兩部電話和一臺無線電裝置。
值班民警老劉見他進來，起身彙報：易科長，一切正常，各巡邏隊已就位。
易瑞東脫下外衣掛在衣架上，老劉，你先去吃飯，這裡我來。
老劉離開後，易瑞東坐在桌前，翻開值班日誌。
他拿起紅色電話，接通總機：接軋鋼廠保衛科......王科長嗎？我是易瑞東。今晚加強廠區巡邏，特別是倉庫和配電室，有情況立即報告。
放下電話，他又接通了電廠、水廠等關鍵設施的內線，一一叮囑加強警戒，每個電話都簡潔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做完這些，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時間不長，老劉吃完飯回來接班。易瑞東簡單交代了注意事項，便拿起手電和配槍，準備去各重點區域巡查。
易科長，晚飯給您帶了個饅頭。老劉遞過一個油紙包。
謝了。易瑞東接過饅頭揣進兜裡，有急事呼我無線電。
易瑞東帶著兩名公安幹事走出分局，三人騎著腳踏車，沿著夜色漸濃的街道向工業區方向駛去，晚風吹拂，帶著初夏的微涼和城市特有的煤煙氣息。
第一站是東城區發電廠。
廠門口燈火通明，保衛科長老周早已接到通知，等在門口，見到易瑞東，他快步迎上來握手：易科長，您親自來巡查了。
周科長，情況怎麼樣？易瑞東一邊走進廠區，一邊詢問。
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已經加強了巡邏密度，重點部位都安排了雙崗。老周指著遠處的廠房，特別是主控室和變電所，除了廠內保衛，還有派出所的同志配合。
易瑞東點點頭，隨機抽查了一個崗哨。
值班的年輕工人見到公安幹部，立即挺直腰板彙報：報告首長，一切正常！
易瑞東看了看他的值班記錄本，問道：今晚有沒有發現甚麼異常情況？比如陌生人靠近廠區，或者異常的聲響？
沒有，一切正常。工人回答得乾脆。
易瑞東拍拍他的肩膀：很好，但要保持警惕，敵特分子很可能偽裝成工人或者維修人員，對任何可疑跡象都要立即報告。
離開電廠，他們又來到了自來水廠，這裡相對安靜，但保衛措施同樣嚴密。
值班負責人是個經驗豐富的老黨員，他向易瑞東詳細彙報了今晚的佈防情況。
易科長，我們特別加強了對濾水池和加壓泵房的看守。老負責人指著廠區地圖說，每個關鍵點都安排了兩人值守，每小時巡邏一次。
易瑞東隨機檢查了一個值班室，翻開交接班記錄本，仔細檢視上面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