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接過聘書，面向眾鄰居誠懇地說：“感謝大家信任！咱們院就像個大家庭，往後有事三個院多商量，爭取把日子過得更紅火！”
閻埠貴連連點頭稱是，劉海中則已經叉著腰，開始規劃後院的“管理方案”了。
王主任理了理齊耳的短髮，將三位新當選的管事大爺請到八仙桌旁。
她接過幹事遞來的搪瓷缸，卻不急著喝水，目光掃過三人。
三位大爺，她開口時聲音清亮，帶著革命隊伍裡歷練出的乾脆勁兒，這管事大爺的聘書，蓋的是街道辦的紅印，更是老百姓的信任印。
她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右手虎口——那裡有道革命時期留下的凍瘡疤。
易中海微微頷首，閻埠貴忙不迭點頭，劉海中則把胸脯挺得更高了些。
我在陝北搞土改時學會個道理，
王主任話鋒一轉，再小的職位，心裡也得裝著兩杆秤。
她伸出兩根手指，一杆秤砣是服從組織——街道定的政策，好比燒磚的模子，不能擅自改尺寸。
說著看向劉海中，劉師傅要把中院管成車間是好事，但得按街道的章程來。
劉海中忙解釋：王主任，我就是打個比方......
另一杆秤砣是服務群眾
王主任打斷他，轉向易中海，易師傅說不當官做老爺，這話說到了根子上，咱們紅黨人，當年能在窯洞裡指揮千軍萬馬，靠的就是這二字。
她突然指著牆角嬉鬧的孩子，瞧見沒？誰家孩子半夜發燒，誰家屋頂漏雨，這些雞毛蒜皮，就是咱管事大爺的分內事。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王主任，前院臨街商戶多，這衛生費收繳......
閻老師，王主任意味深長地看他，您教過書，該知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街道會定統一標準，您要做的就是公平二字。
她突然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我在山西搞婦救會時，每個幹部都有本群眾疾苦賬，建議三位也備一本，每天記三件幫群眾解決的實事。
這時有個老太太顫巍巍過來問糧食的事，王主任親自扶她坐下解答。
最後送各位句話，王主任送走老太太，轉身時眼角笑紋舒展開來，咱們這管事大爺，要學院裡那口老井——水位再旱不幹，水再滿不溢。她特意朝中院水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王主任跟三位管事大爺交代完事情，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站在牆角槐樹下的易瑞東身上。她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快步走了過去。
“瑞東同志，”她這次換了更正式的稱呼，聲音卻帶著長輩般的溫和，“這次選舉這麼順利，還得謝謝你帶頭支援街道工作。”
易瑞東笑道：“王主任言重了，這都是分內之事。”
“您可是老革命了，我們年輕人跟你學的東西還多的是。”
“聽說你們剛破獲了敵特的經濟破壞案？”
王主任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光，“當年我們在根據地也常跟這些破壞分子鬥，現在形勢不同了，可鬥爭的本質沒變。”她說話時，解放鞋的鞋尖輕輕點地。
這時，後院劉家老大劉光齊，故意晃到附近撿石子，眼睛卻不住往這邊瞟，西廂房門口，幾個剛下工的年輕人都放慢了腳步。
“瞧見沒？”王主任忽然抬高聲調，卻是對著易瑞東說給全院聽，“咱們新社會講究甚麼？能者上！瑞東同志參加革命時還是個娃娃兵，現在已經是保衛人民安全的骨幹了。”
許大茂捅了捅何雨柱，酸溜溜地說：“東哥也就比咱大三四歲吧？人家跟主任說話都不帶打磕巴的。”
何雨柱望著易瑞東挺拔的背影，突然把手裡瓜子全塞進口袋，拍了拍工作服上的灰：“明兒起，我早點去食堂幹活去！”
王主任轉頭對年輕人們笑道：“都別急！軋鋼廠正在搞技術評級，街道掃盲班也要擴招，只要肯幹，每個崗位都是革命事業第一線！”
她的右手下意識在空中有力地一揮。
易瑞東看著王主任的動作，心道：好傢伙，把這裡當成了原來在根據地時候了，這些人跟淳樸的農民可不一樣，要是沒有利益，看看能使喚動誰。
他笑了笑，沒有接話。
暮色漸沉，後院劉家屋裡飄出炒雞蛋的香氣。
劉海中揣著剛領的管事大爺聘書，滿面紅光地邁進家門，把那張蓋著紅印的紙鄭重其事地壓在玻璃板下。
他爹，當選了？二大媽端著油光鋥亮的炒雞蛋從廚房出來，臉上堆著笑，快嚐嚐，專門給你炒了倆雞蛋慶功！
五歲的劉光天正趴在炕上玩彈珠，聞到香味立刻爬過來，眼巴巴地盯著黃澄澄的雞蛋，小手悄悄往盤子邊伸。
劉海中一筷子抽在孩子手背上，油漬頓時在嫩面板上留下紅印：小兔崽子！這是給你老子慶功的菜！輪得到你伸手？
孩子地哭出聲，二大媽忙抱起孩子：他爹，娃才五歲，不懂事……
五歲更得管教！劉海中摔了酒杯，酒氣噴湧，我在廠裡管二十多號人，在家還管不了自己崽子？
他一把奪過雞毛撣子，對著孩子屁股抽下去，今天非得讓你記住甚麼叫規矩！
幼兒淒厲的哭聲驚動了整個四合院。
易中海正幫老伴修紡車，聽見動靜直搖頭：老劉又犯渾了，五歲娃懂個啥。
他正要起身道，“我去劉家看看吧，別把孩子給打壞了。”
易瑞東看易中海正要起身去劉海中家看看，於是按住易中海的手，阻止道：“大爺，還是我去吧，您還是修這個紡車吧！”
您剛當選管事大爺，現在去容易讓老劉覺得是去擺官威，我是公安，處理這種事更合適。
他順手從窗臺拿過半個烤紅薯，掀開劉家棉門簾時已換上爽朗笑聲：劉叔，這是幹啥了！喲，這炒雞蛋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