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員們就位後,易瑞東深吸一口氣,猛地從陰影中躍出,如獵豹般幾步躥上連線岸邊的跳板,直撲船艙口!劉猛等人也同時從船尾現身,切斷退路。
易瑞東一腳踹開虛掩的艙門,舉槍對準室內,厲聲喝道:“‘刀疤劉’!公安,不許動!”
船艙內的景象瞬間定格!只見“刀疤劉”——那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彪形大漢,正和兩個精悍的同夥圍坐在一張小桌旁,桌上散亂地堆放著成捆的舊鈔,旁邊還放著幾個開啟的包袱,裡面顯然也是贓款。突然的闖入讓三人大驚失色!
“凸(艹皿艹 )!”
“刀疤劉”反應極快,罵了一聲,順手抓起桌上的一個沉重的帆布錢袋,猛地朝易瑞東砸過來,同時伸手就往腰後摸去!
他的一個同夥也嚎叫著掀翻了桌子,鈔票飛揚,試圖製造混亂,另一個則抄起靠在艙壁的一根鐵棍!
“砰!”易瑞東側身躲開砸來的錢袋,毫不猶豫地對天鳴槍示警,聲音在狹小的船艙內震耳欲聾!“再動就開槍了!”他身後的公安也迅速衝入,槍口分別指向三人。
“媽的!跟你們拼了!”
“刀疤劉”兇性大發,非但沒有束手就擒,反而趁亂撲向離他最近的一名年輕公安,企圖奪槍!他力大無比,一下就將那公安撞得一個趔趄。
“找死!”易瑞東見狀,一個箭步上前,用槍柄狠狠砸向“刀疤劉”探出的手腕!“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刀疤劉”一聲痛嚎,他的手腕顯然受了重創。
但亡命之徒的兇悍讓他不顧疼痛,另一隻手仍瘋狂地抓過來。
這時,劉猛從側面猛地一個掃堂腿,“刀疤劉”下盤不穩,重重摔倒在甲板上。幾名幹警一擁而上,用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腰和脖子,迅速將其雙手反銬。
另外兩個同夥,一個被公安用槍指住額頭,不敢再動,面如土色地跪地求饒:“別開槍!我投降!”。
另一個持鐵棍的剛舉起手,就被劉猛用槍托砸在肘關節上,鐵棍“咣噹”落地,人也痛得蜷縮起來,隨即被制服。
戰鬥在電光火石間開始,又迅速結束。
短短几十秒,三名嫌犯全部被銬住,癱在甲板上喘著粗氣。
“刀疤劉”尤不甘心,抬起那雙充滿血絲和兇光的眼睛,死死瞪著易瑞東,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呸!姓易的,算你狠!老子栽了!”
易瑞東沒理會他的叫囂,走到桌前,拿起一捆鈔票看了看,又掃視滿艙的贓款,冷冷地對“刀疤劉”說:“‘刀疤劉’,現在知道狠了?殺害週會計、搶劫工廠財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他轉身對劉猛說:“仔細清點贓物,搜查全船,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違禁品!”
晨曦微露,映照在運河上。易瑞東站在船頭,看著被押解上岸的案犯和陸續搬出來的贓款,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審訊室內,“刀疤劉”在確鑿證據面前,心理防線崩潰,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
真相與易瑞東的推測驚人地吻合:週會計之子嗜賭成性,欠下“刀疤劉”鉅額高利貸。“刀疤劉”以子逼父,週會計在極度恐懼和無奈下妥協,策劃了這場裡應外合的搶劫。
然而,“刀疤劉”兇殘成性,得手後毫不猶豫地將週會計滅口。
案子宣佈告破,贓款大部分追回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婁氏軋鋼廠和周邊地區。
結案後的第三天上午,東城區公安分局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熱鬧的鑼鼓聲和喧譁聲。
只見婁振華身穿一身嶄新的中山裝,臉上堆滿笑容,走在最前面。
他身後跟著廠裡工會組織的十幾名工人代表,人人胸前戴著大紅花,手裡舉著一條紅底黃字的醒目橫幅,上面寫著:“感謝東城區公安分局神速破案,為民除害!” 旁邊還有一支小小的鑼鼓隊,賣力地敲打著,引得不少路人駐足圍觀。
分局值班室的公安趕緊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李鐵山局長和易瑞東等人聞訊迎了出來。
婁振華一見李鐵山和易瑞東,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易瑞東的手,用力搖晃著,聲音洪亮得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
“李局長!易科長!各位公安同志!太感謝你們了!你們真是神兵天降,為民除害啊!這麼快就破了案子,抓住了兇手,還為我們廠追回了大部分損失!我代表全廠上下千把號工人和他們的家屬,謝謝政府!謝謝公安局!謝謝同志們辛苦了!”
他言辭懇切,表情激動,儼然一位對新生人民政權充滿感激、對公安幹警無比信賴的進步資本家形象。
李鐵山局長面帶微笑,沉穩地回應道:“婁老闆太客氣了,打擊犯罪,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是我們公安機關應盡的職責,案子能迅速偵破,離不開工人同志們的支援和配合。”
易瑞東也立正敬禮,語氣平和而謙遜:“婁老闆,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您過獎了,維護好社會治安,保障工廠正常生產,是我們共同的目標。”
婁振華連連點頭,轉身從秘書手裡接過一面早已準備好的錦旗,雙手鄭重地遞給李鐵山。錦旗上繡著“雷霆出擊,破案神速;匡扶正義,企業衛士”十六個金字。
他又讓工人們抬上來幾筐廠裡生產的勞保用品和一些水果,說是慰勞公安同志們。
然而,在熱情洋溢的表象之下,婁振華內心卻另有一番盤算。
在儀式間隙,他借步到一旁,壓低聲音對易瑞東和李鐵山說了幾句“體己話”:
“李局長,易科長,不瞞二位說,這次的事,真是給我敲了警鐘啊。也讓我婁某人看清了,這新社會,是真講法治、真為咱們老百姓辦事的!以前那些烏煙瘴氣的黑惡勢力,在新政府面前,根本無處藏身!這下子,廠裡的工友們心裡也踏實了,幹勁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