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芬也擠了過來,心疼地看著侄子,幫他解圍:“就是就是,瑞東忙了一天了,案子上的事有公安局呢,咱們就別跟著瞎打聽了,讓他先回家歇口氣,喝口水再說!”
易瑞東順勢說道:“我大娘說得對,也請大家相信政府,相信公安機關。如果大夥兒平時聽到或者想到甚麼可能對破案有幫助的線索,比如最近有沒有看到陌生人在廠子附近轉悠,或者聽到甚麼不尋常的風聲,隨時都可以向廠裡保衛科反映,或者直接告訴我。維護工廠安全,也需要咱們大家一起出力。”
他這番話,既安撫了情緒,又嚴守了保密紀律,還巧妙地發動了群眾。眾人見他口風嚴謹,但態度誠懇,也漸漸冷靜下來,雖然好奇心沒完全滿足,但也不再緊緊追問,轉而開始議論著週會計的為人唏噓不已,或是咒罵歹徒的殘忍。
易瑞東這才得以脫身,推著車往後院家走。何雨柱還跟在他旁邊,壓低聲音不死心地問:“瑞東哥,你跟兄弟透個底,是不是李德海那小子乾的?我早就看他不像好人了!”
易瑞東瞪了他一眼,語氣嚴肅了些:“柱子!沒證據的話別亂說!一切要等調查結果。”
何雨柱縮了縮脖子,訕訕地笑了笑:“得嘞,我明白,紀律,紀律!”
走進自家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易瑞東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他簡單吃了口張桂芬給他留的晚飯,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明天對李德海進行正式問詢的細節了。
東城區公安分局案情分析室,深夜,燈光通明,煙霧繚繞。
易瑞東指著黑板上新貼上的幾張照片和線索圖,面向李鐵山和幾位核心骨幹,聲音沉穩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師父,各位同志,關鍵的突破口出現了!”
然後指著老陳說道,“老陳,你先來說。”
老陳看到易瑞東讓自己說,他站起來,拿著放大鏡和報告:“易科,李局,技術科有重大發現,現場提取的那截廉價玉石菸嘴,經過比對和走訪確認,是市面上‘哈德門’低檔煙常見的配套貨色,抽這種煙的多是些底層的混混。
更重要的是,我們在廠區西北角圍牆下,一個非常隱蔽、但視線能直接瞄到財務科後窗的位置,發現了與中心現場完全吻合的獨特膠底鞋印!還有清晰的腳踏車輪胎壓痕,是加重貨車的胎紋,說明有人在那裡長時間蹲守、窺探,並且有交通工具接應。”
李鐵山目光銳利:“能確定是案發當晚留下的嗎?”
老陳肯定道:“痕跡很新,而且前兩天下過小雨,那片土質鬆軟,印子清晰,時間上吻合。可以斷定,這就是作案分子潛入和逃離的路線之一!”
易瑞東介面道:“這說明,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預謀的踩點、潛伏。外來人員參與作案的可能性極大,而且對廠區環境有一定了解,才能找到那麼隱蔽的觀察點。”
負責外圍調查的劉猛道:“易科!李局!週會計的社會關係排查有重大進展!據他家屬和幾個老工友反映,最近一個多月,週會計下班後確實行為反常,曾多次獨自去城西‘悅來茶館’那一片活動,那地方……龍蛇混雜!”
“悅來茶館?”李鐵山眉頭緊鎖,“那片是‘刀疤劉’那夥人常聚的窩點吧?”
“對!”劉猛重重點頭,“我們秘密詢問了茶館的夥計,雖然夥計吞吞吐吐,但基本確認,週會計近期的確和一個臉上帶疤、身材魁梧的男人接觸過幾次,描述的特徵和‘刀疤劉’高度吻合!”
易瑞東猛地站起身,走到黑板前,用粉筆重重寫下“刀疤劉”三個字:“‘刀疤劉’,城西有名的打手,心狠手辣,有前科,週會計一個本分的老知識分子,突然頻繁接觸這種人,背後必有隱情!結合他兒子最近傳聞欠下鉅額賭債的訊息……”
李鐵山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你的推斷是?”
易瑞東目光掃過眾人,語速加快:“我推斷:週會計很可能因其子欠下高利貸,被‘刀疤劉’一夥抓住把柄,威逼利誘,被迫裡應外合。
案發當晚,週會計利用值班之便,要麼提供了密碼,要麼協助開鎖,放‘刀疤劉’等人潛入。那截菸嘴,很可能是在財務科內,雙方因分贓或滅口發生短暫衝突時,從‘刀疤劉’身上拽落或碰斷的!週會計隨後被滅口!”
會議室一片寂靜,隨即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這個推斷大膽,但邏輯鏈條清晰,將內部知情與外部作案緊密聯絡了起來。
“事不宜遲!”李鐵山當機立斷,“瑞東,立刻申請逮捕令!你親自帶隊,務必在‘刀疤劉’聞風逃跑前把他摁住!”
“是!”易瑞東領命,立刻行動。
經過一夜不眠不休的追蹤,多條線索最終匯聚,都指向了城外運河碼頭區。
一個碼頭的工人提供了確切訊息:“刀疤劉”和他兩個最貼身的小弟,搞到了一艘準備天一亮就往下游開的貨船,急著要“跑路”。
易瑞東當機立斷,立刻向李鐵山彙報並取得逮捕令。
他精選了劉猛等五六名身手矯健、經驗豐富的幹警,全部配備短槍,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分乘兩輛沒有標記的吉普車,悄無聲息地駛向碼頭。
碼頭上霧氣瀰漫,河水拍打著岸邊的木樁,發出嘩嘩的聲響,掩蓋了他們的行動聲音。
易瑞東打了個手勢,隊員們迅速散開,藉助貨堆和廢棄木箱的陰影,呈扇形向那艘目標貨船——“魯東號”悄悄包抄過去。
船頭上掛著一盞昏暗的馬燈,隨著船身輕輕搖晃,艙口透出微弱的光線,裡面隱約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易瑞東對劉猛耳語:“你帶兩個人繞到船尾,防止他們從後面跳水逃走。我帶人從正面突入。聽我訊號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