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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審訊

2025-12-21 作者:飲冰子

何大清被單獨提審。

張俊龍親自審訊,因為他懷疑何大清作為易瑞東的師父,可能知道更多內情。

“何大清!易瑞東是你徒弟,他乾的那些事,你會不知道?說!他是不是共產黨?他的同黨還有誰?‘瑞通車行’那些車伕都躲哪兒去了?!”張俊龍拍著桌子怒吼。

何大清梗著脖子,他雖然害怕,但廚師的倔脾氣也上來了:“長官!我何大清就是個廚子!教徒弟做飯!我哪知道他外面幹啥了?車行的人?我就是個炒菜的,我管得著拉車的嗎?”

“嘴硬是吧?”張俊龍獰笑,“給我打!打到他說為止!”

皮鞭、辣椒水、電刑……何大清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慘叫聲在審訊室裡迴盪。

他幾次昏死過去,又被冷水潑醒,他開始胡言亂語,罵易瑞東是個“惹禍精”,罵軍統“不得好死”,但關於易瑞東的真實身份和去向,他確實不知情,也吐露不出甚麼有價值的東西。

就在何大清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審訊室的門開了。

一身戎裝、面色冷峻的龍梅走了進來。

張俊龍看是情報科龍梅來了,他立刻起身:“龍科長!”

龍梅瞥了一眼血肉模糊、神志不清的何大清,皺了皺眉,對張俊龍說:“張隊長,這人就是個渾人廚子,看樣子確實不知情。再打下去,打死了也沒用。”

“前些年我潛伏在北平城的時候,也算是南鑼鼓巷的老鄰居了,給我個面子,放了吧。”

張俊龍有些猶豫:“龍科長,這……吳站長那邊……”

龍梅淡淡道:“吳站長那邊我去說,現在重點是抓易瑞東,跟這種小角色耗著,浪費時間。況且,留著他,說不定還能引出易瑞東,打死了一了百了,有甚麼用?”

張俊龍想了想,覺得有理,便對手下揮揮手:“既然是龍科長開口率,把他扔出去!”

何大清像破麻袋一樣被拖出軍統站,扔在了街邊的臭水溝旁。

是龍梅暗中安排的人,將他送回了南鑼鼓巷,院裡的人看到何大清的慘狀,都嚇得魂飛魄散。何雨柱抱著父親,哭得撕心裂肺。

夜色深沉,南鑼鼓巷95號院死一般寂靜,白日的恐慌還瀰漫在空氣中。

何家屋裡,一盞油燈如豆,昏黃的光暈搖曳著,映照在炕上何大清慘白如紙、佈滿傷痕的臉上。

他趴在炕上,呼吸微弱而急促,背上縱橫交錯的鞭傷和灼痕觸目驚心,雖已簡單敷了草藥,依舊散發著血腥和焦糊的氣味。

何雨柱守在炕邊,眼睛紅腫,拳頭緊握,臉上交織著悲痛、憤怒和一種無處發洩的戾氣。

就在這時,院門被極輕地推開,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熟悉地走到何家窗前,輕輕叩響了窗欞。

何雨柱猛地抬頭,警惕地低喝:“誰?”

“柱子,是我,瑞東。”窗外傳來易瑞東壓抑著痛苦和愧疚的聲音。

何雨柱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騰地站起來,想衝出去,但又看了一眼炕上虛弱的父親,強壓著火氣,猛地拉開門閂。

易瑞東閃身進屋,立刻反手關上門。

當他看到炕上何大清的慘狀時,眼眶瞬間就紅了,他噗通一聲跪倒在炕前,聲音哽咽:“師父……師父!我對不住您!是我連累了您啊!”

他伸出手,想觸碰何大清的傷口,卻又顫抖著縮回。

何雨柱再也忍不住,一把揪住易瑞東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起來,壓低的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委屈:“易瑞東!你還有臉來!你看看我爹!你看看他被那些黑狗子打成甚麼樣子了?!都是因為你!因為你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你說!你到底在外面幹了甚麼?!你是不是……是不是就是他們說的那種人?”

他終究沒敢直接說出“紅黨”三個字,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易瑞東任由他揪著,沒有反抗,臉上寫滿了痛苦和自責:“柱子,你打我吧,罵我吧!是我不好!可我……我有苦衷……我本來以為師父跟我們沒有關係,所以就沒有讓師父撤離,誰知道……”

“苦衷?甚麼苦衷能讓我爹差點把命搭進去?!”

何雨柱幾乎是在低吼,眼淚不爭氣地又流了下來,“那些軍統的人,往死裡打啊!辣椒水,電椅子……我爹他……他差點就回不來了!”

他猛地推開易瑞東,頹然地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就在這時,炕上的何大清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渙散,慢慢聚焦,看到了跪在炕前的易瑞東和蹲在地上哭泣的兒子。

“傻柱……柱子……”何大清聲音嘶啞微弱,“別……別怪瑞東……”

“爹!”何雨柱衝到炕邊,“都這時候了,你還向著他!”

何大清艱難地搖了搖頭,目光復雜地看向易瑞東,那眼神裡有痛苦,有後怕,有劫後餘生的茫然,但深處,卻似乎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瞭然的沉重。

他經歷了地獄般的審訊,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聽到了審訊官反覆逼問的關於“異黨”、“同夥”、“車行”的問題,也聽到了龍梅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留著他,說不定還能引出易瑞東”……

他是個廚子,沒讀過多少書,但他不傻。

亂世活了這麼多年,有些事,點到即止,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了。

瑞東這孩子,乾的絕不是尋常買賣,他惹上的,是天大的干係。

“瑞東……”何大清喘著粗氣,每說一個字都牽動著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你……你起來……不怪你……這世道……活著……不容易……”

他沒有問,也沒有點破。

但這幾句話,和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讓易瑞東瞬間明白——師父猜到了,至少猜到了大半。

易瑞東沒有起身,反而將頭埋得更低,淚水終於滑落:“師父……我……我不能說……但請您相信,我們都沒幹傷天害理的事!我們……我們是想讓這世道……能變好一點……”

何大清閉上了眼睛,長長地、痛苦地籲出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他知道了,這就夠了,再問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柱子……”他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聽著……今天……瑞東沒來過……咱們家……甚麼都不知道……以後……在外面……也甚麼都別說……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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