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繼續道:“你的身份和活動,恐怕已經引起了他們相當程度的懷疑。”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易瑞東:“你的建議是甚麼?”
易瑞東毫不猶豫地回答:“先生,我個人安危事小,但絕不能牽連組織和無辜群眾!我請求,立即啟動緊急預案,將我養父母易中海和張桂芬提前秘密轉移出城!他們是我的直系親屬,軍統絕不會放過他們。
一旦二老落入敵手,以軍統的手段……” 他頓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後果不堪設想!而且,他們確實對我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不能讓他們平白受這無妄之災!”
“先生”讚許地點點頭:“考慮得很周全,也符合組織保護群眾、保護骨幹的原則。但是,青雀,你想過沒有,突然將二老轉移,會不會反而打草驚蛇,讓軍統更加確信你的身份和我們的存在?”
易瑞東顯然已經深思熟慮:“先生,這一點我也考慮了,我們可以製造一個合理的‘藉口’。就說……我因為飯館和車行的生意得罪了城裡新來的‘接收大員’,怕被報復,所以先把二老送到外地親戚家暫避風頭。
這個理由在街坊鄰里間能說得通,也符合亂世中普通百姓的反應。軍統即便懷疑,一時也難辨真假,至少能為我們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先生”沉思了一會,最終下定決心:“好!就按你說的辦!事不宜遲,必須搶在軍統動手之前!轉移路線和城外接應點,我會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交通員負責。
你負責說服二老,務必讓他們配合,但切記,不能透露組織的任何資訊!只說是為了躲避生意上的仇家。”
他加重語氣:“青雀,你也要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瑞通車行’和‘瑞豐小館’的核心人員必須立刻分散隱蔽,只留外圍做做樣子。我們要做出斷尾求生的姿態,麻痺敵人!”
“是!先生!我明白!”易瑞東重重點頭,心中既感激組織的果斷,又充滿了緊迫感。
當天深夜,萬籟俱寂。
易瑞東悄悄回到四合院,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來到易中海和張桂芬的屋裡。
老兩口已經睡下,被易瑞東輕聲叫醒,看到他凝重的神色,心都提了起來。
“瑞東,這麼晚了,出啥事了?”易中海披衣坐起,緊張地問。
易瑞東關緊門窗,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刻意營造的焦慮和恐懼:“大伯,大娘,事情緊急,長話短說!我在城裡的生意,可能得罪了剛來的那些‘接收大員’,他們勢力大,心狠手辣,我擔心他們會報復到你們頭上!”
張桂芬嚇得臉色煞白:“啊?這……這可咋辦啊?”
易中海也慌了神:“得罪了那些人?這……這……”
易瑞東握住二老的手,語氣急促但堅定:“你們別怕!我已經安排好了,立刻送你們出城,到我一個朋友那裡住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回來!東西別多帶,撿要緊的拿幾件,外面有可靠的朋友接應!”
易中海老淚縱橫:“瑞東……那你呢?你怎麼辦?”
“我沒事!”易瑞東強作鎮定,“我年輕,在外面躲躲閃閃方便,再說了,你們安全了,我才能放心!記住,出去以後,有人問起來,就說是我生意上得罪了人,送你們去避禍的,別的甚麼都別說!千萬別提任何人的名字!”
他看著養育自己成人的二老,心中充滿了愧疚和不捨,但形勢逼人,只能狠下心腸:“大伯,大娘,瑞東不孝,連累你們了……但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按我說的做,才能平安!”
易中海和張桂芬雖然滿心恐懼和疑惑,但他們對易瑞東的信任是根深蒂固的。
看著易瑞東焦急而堅定的眼神,他們知道這不是商量,而是真有事兒了,
“好……好……我們聽你的……”張桂芬抹著眼淚,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幾件衣物。
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氣,用力拍了拍易瑞東的肩膀:“孩子……你自己……千萬小心啊!”
沒有過多的告別,在沉沉的夜色掩護下,易瑞東親自將易中海和張桂芬送到了衚衕口。
一輛看似普通的帶篷騾車早已等候在那裡,趕車的是絕對可靠的交通員。
易瑞東最後看了一眼二老因為得知他們得罪了官面兒上的人物,而露出驚恐的面容,將他們扶上車,簾子落下之後,騾車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北平深沉的夜色中,朝著城外未知的安全點駛去。
易瑞東站在空蕩蕩的衚衕口,夜風吹過,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不知道,跟大爺大娘這一別,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再見,甚至可能成為永別,但他更知道,這是此刻能保護二老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迅速轉身,然後消失在陰影裡,他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正如易瑞東和“先生”所預料的那樣,軍統行動隊在張俊龍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撲向了南鑼鼓巷95號院,然而,他們只看到了易家緊鎖的房門和只剩下院裡那些不明所以的鄰居們。
“媽的!又讓他們跑了!”張俊龍氣得暴跳如雷,打砸洩憤,但一無所獲。
嚴刑拷問留下的夥計和院裡鄰居,得到的答案驚人地一致:易瑞東生意上得罪了人,提前把大伯大娘送走避禍了,他自己也跑了。
這個“合理”的解釋,讓軍統雖然懷疑,卻一時難以找到更深的破綻。
經過審訊得知,跟易家關係最好的是何家。
吳敬中站長雖然惱怒,但也只能將重點轉向全城搜捕易瑞東,並對何大清等可能與易瑞東關係密切的人進行審訊,試圖找到線索,這才有了何大清後來的苦難。
而易瑞東,在妥善安排了父母撤離、並部署了手下人員隱蔽後,自己也按照“先生”的指示,悄然隱匿起來,轉入了更深層、更隱蔽的地下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