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被易瑞東嚴厲的眼神和手上傳來的力道鎮住了，又見易中海也臉色鐵青地瞪著他，氣勢頓時矮了半截，但嘴上還不服軟，嘟囔著：“我……我又沒說錯……我爹親眼看見的……”
“看見甚麼了看見！”易瑞東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許叔在照相館工作，迎來送往的客人多了，跟警察打交道也是為了生意平安！怎麼到你嘴裡就變了味？這話傳出去，萬一惹來麻煩，你擔待得起嗎？趕緊道歉！”
易中海也在一旁幫腔：“柱子！瑞東說得對！沒憑沒據的話不能亂說！快給大茂賠個不是！”
何雨柱看看易中海，又看看眼神銳利的易瑞東，終於不情不願地咕噥了一句：“對……對不住……行了吧？我……我胡說八道……”
就在這時，許家的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推開，許大茂的母親許伍氏叉著腰風風火火地衝了出來，人還沒站穩，尖利的嗓音就先到了：
“哎呦喂！這是怎麼話說的？誰啊？誰在這兒滿嘴噴糞，敗壞我們家老爺們的名聲？！”
她一眼就瞪向何雨柱：“傻柱！又是你個缺德帶冒煙的！我們家老許招你惹你了？啊？在外面辛辛苦苦掙錢養家，倒讓你個小輩在這兒紅口白牙地編排？”
“還漢奸？我呸！你們家才是漢奸呢！你們全家都是漢奸！”她越說越激動，手指頭差點戳到何雨柱臉上。
何雨柱本來就不服，被這一罵，火氣又上來了：“嘿！許嬸兒！您別倒打一耙！我爹親眼看見的！許叔跟那幫黑狗子還有日本人……”
“柱子！”易瑞東猛地打斷他，聲音嚴厲，同時用力拉了他一把，示意他閉嘴。
許伍氏根本不聽，拍著大腿嚷嚷：“看見甚麼了？看見甚麼了？啊？不就是吃頓飯嗎？這年頭開個館子，來的都是客！警察局的爺們兒來照顧生意，我們還能往外推？怎麼著？合著跟警察吃頓飯就成漢奸了？那這四九城裡漢奸海了去了！”
說到這裡，她看著易中海道：“他易大爺！您可是院裡的最有威望的人，您給評評這個理！有他們這麼欺負人的嗎？這不是往我們老許家頭上扣屎盆子嗎？這日子沒法過了！嗚嗚……” 她說著，竟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哭嚎起來。
這一鬧，院裡看熱鬧的人更多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易中海眉頭皺得更緊，呵斥道：“老許家的！起來！像甚麼樣子！柱子胡說八道我已經批評他了！街里街坊的，有話不能好好說？”
易瑞東也趕緊上前勸解：“許嬸兒，您快起來，地上涼。柱子這小子嘴臭，我已經讓他道歉了，他就是個渾人，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許叔為人怎麼樣，院裡老少爺們兒都清楚，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他這話既是安撫，也是給許家一個臺階下，更是說給院裡其他人聽，試圖平息事態。
許大茂見他媽出來了，底氣更足了，指著何雨柱：“媽！你看他！他剛才就這麼胡說！”
許伍氏被易中海和易瑞東連拉帶勸，總算站了起來，依舊不依不饒，指著何雨柱：
“我告訴你傻柱！今天這事沒完！你必須給我說清楚！不然…不然我就去找找警察局！告你汙衊好人！我看誰吃不了兜著走！”
她這話看似撒潑，實則也帶著心虛和威脅，想趕緊把“漢奸”這名頭壓下去。
易瑞東心裡明鏡似的，知道不能再激化矛盾，趕緊給何雨柱使眼色。
何雨柱梗著脖子，但在易中海嚴厲的目光和易瑞東的暗示下，最終還是極其彆扭地又補了一句：“行行行！許嬸兒，我錯了！我放屁！我胡說！您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行不？”
這話雖糙，但總算表明了低姿態。
許伍氏這才像是贏了仗似的，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拽著許大茂的胳膊：
“走！回家！跟這種渾人置氣，不值當！以後再敢滿嘴噴糞，看我不撕爛他的嘴！”
說著，母子二人扭身回屋，“砰”地一聲重重摔上了門。
一場風波暫時算是壓了下去，但空氣中瀰漫的尷尬和緊張卻久久不散。看熱鬧的鄰居們也竊竊私語著散開了。
易中海嘆了口氣，搖搖頭，對易瑞東低聲道：“這柱子這孩子……唉……回頭我得好好說說他！你也多看著他點！” 說完也揹著手回屋了。
何雨柱悻悻地撿起自己的碗，嘟囔著“本來就是他爹不對……”，也沒看易瑞東，扭頭鑽回了自家屋裡。
易瑞東站在漸漸暗下來的院子裡，眉頭微蹙。
許伍氏激烈的反應，看似潑婦罵街，實則恰恰暴露了其內心的恐慌和心虛——他們極力想掩蓋許富貴與偽警察過從甚密的事實。
何雨柱這一鬧，雖然魯莽，卻像一根針，戳破了那層窗戶紙，讓許家陷入了被動和緊張。
這固然起到了“警告”的作用，但方式過於粗暴，很可能讓許家變得更加警惕，甚至可能為了自保而做出更不可預料的事情。
“必須儘快彌補…”易瑞東心中暗道。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院裡看熱鬧的鄰居也各自散開，但“許富貴巴結漢奸”的閒話，恐怕已經在一些人心裡種下了，估計這幾天院裡可有八卦聊了。
夜色漸深，四合院裡各家各戶的燈火次第熄滅，喧囂歸於沉寂。
易瑞東估摸著何大清該從豐澤園下工回來了，便起身出了自家小屋，輕手輕腳地走到何家窗前，見裡面還亮著燈，便輕輕叩了叩門。
“誰啊？”屋裡傳來何大清略帶疲憊的聲音。
“師父，是我，瑞東。”易瑞東低聲應道。
門“吱呀”一聲開了，何大清披著件外衣，臉上還帶著灶上忙碌一天的油汗氣：“瑞東？這麼晚了，有事？”
易瑞東閃身進屋，順手帶上門，屋裡，何雨柱已經躺下睡了，發出輕微的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