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瑞東繼續道：“這些事情，通常都是讓許富貴來乾的。”
“總的來說，許富貴的行為，更接近於一種小市民在亂世中委曲求全、甚至試圖投機取巧巴結惡勢力以求自保和佔小便宜的做法，性質惡劣，令人不齒，但……尚未上升到主動出賣國家民族、為日寇蒐集情報或迫害同胞的政治叛變高度。他的主要動機是‘利’和‘自保’，而非‘賣國’。”
沈懷瑾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半晌，緩緩開口：“情況基本清楚了。看來，何大清同志聽到的‘那片’、‘放心’，指的是許富貴保證會按時交保護費並幫他們處理照片，讓他們放心不會找麻煩。‘訊息’則是指他提供的其他商戶資訊。”
他看向易瑞東：“你對於許富貴的判斷是拉攏還是置之不理呢，青雀？”
易瑞東沉思片刻，答道：“我認為，許富貴目前仍屬於可爭取、可警告、可控制的範疇。他的行為雖然可恥，但根源在於軟弱和自私，並非死心塌地的漢奸。”
“如果我們貿然採取極端措施，不僅可能錯殺，反而可能打草驚蛇，甚至逼使他真正倒向敵人。但必須對他進行嚴厲警告和嚴密監控，防止其為了自身利益進一步滑向深淵，甚至無意中洩露真正有價值的資訊。”
沈懷瑾點點頭，表示同意：“現在將針對許富貴的策略調整如下：第一，持續監控，等級可適當下調，但需保持關注；第二，尋找合適時機，對他進行一次嚴厲警告，方式要隱蔽，要讓他感到恐懼和後怕，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越界，但不必暴露我們自身；第三，引導與利用。或許未來，他這個‘照相館’和與偽警察的這點‘聯絡’，在特定情況下，還能為我們所用，比如傳遞假情報或獲取一些基層警察的動態。此事由你酌情把握。”
“明白！”易瑞東領命。這個結果，比預想的要好，處理方式也更具策略性。
回到四合院，他再次看了一眼許家窗戶透出的燈光。
那燈光依舊，但在他眼中，已從危險的訊號，變成了一個需要謹慎管理和適時敲打的、走了歪路的鄰居。
鬥爭的方式，並非只有清除一種，分化、警告、利用，同樣是地下工作中不可或缺的智慧。
幾天後的傍晚，四合院裡飄散著各家各戶做飯的煙火氣。
何雨柱端著一碗炸醬麵，蹲在自家門口的石階上，吸溜吸溜吃得正香。
他腦子裡還回響著前兩天他爹何大清跟他私下抱怨許富貴時說的那些話——甚麼“點頭哈腰”、“太君長太君短”、“給黑狗子洗照片”……
雖然何大清最後叮囑他別往外說，但何雨柱混不吝的性格，加上他這直腸子，越想越氣，尤其是看到許大茂那小子也端著碗從自家屋裡晃悠出來，一副嘚瑟樣，火氣就有點壓不住。
許大茂剛在自家門口擺好小馬紮，準備吃飯，何雨柱就陰陽怪氣地開口了：“喲！這不是許大茂嗎？吃甚麼呢？紅燒肉？嘖…這日子過得可真滋潤啊！看來家裡是有來錢的路子啊！”
許大茂愣了一下，沒明白何雨柱哪根筋又搭錯了，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傻柱！你吃你的炸醬麵，管我吃甚麼？鹹吃蘿蔔淡操心！”
何雨柱把碗往地上一撂，站起身，故意提高了嗓門，讓中院幾家都能聽見：“我操心？我是怕有些人啊，吃下去的是肉，吐出來的是良心！別是吃了甚麼昧心食，到時候壞了一肚子下水！”
許大茂也惱了，站起來：“傻柱！你他媽說誰呢？！找茬是吧？”
“我說誰？誰心裡有鬼我說誰！”何雨柱叉著腰，冷笑一聲，
“有些人啊，爹媽在外面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巴結鬼子漢奸，給人當狗腿子洗照片…回頭在家裡裝大爺吃香喝辣！也不怕噎著！”
這話一出，中院裡幾戶人家都悄悄支起了耳朵，連正在洗菜的賈張氏都停下了手，一臉八卦的看向這裡。
許大茂臉瞬間漲紅了，他爹許富貴最近確實常跟一些不三不四的警察來往，家裡條件好像也寬鬆了點，但他具體幹啥並不清楚。
被何雨柱當眾這麼指桑罵槐，他又羞又怒：“傻柱！你放屁！你他媽再胡說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我胡說？你回家問問你爹！問問他是不是在豐澤園給日本鬼子和黑狗子隊長敬酒賠笑？問問他是不是幫著黑狗子洗那些見不得光的破照片！”
何雨柱梗著脖子，把從何大清那聽來的話抖落了出來。
“你！”許大茂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旁邊的小馬紮就要衝過來，“我跟你拼了！”
眼看就要打起來，易中海聞聲從後院裡出來，厲聲喝道：“柱子！大茂！幹甚麼呢！都給我住手！”
就在這時，易瑞東正好從外面回來，一進月亮門就看見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再一聽何雨柱剛才那話，心裡立刻“咯噔”一聲。
暗道不好！何大清這嘴還真是沒把住門！
柱子這暴脾氣，到底給捅出來了！
他一個箭步上前，猛地攔在兩人中間，一手隔開許大茂舉起的馬紮，另一手用力按住何雨柱的肩膀，沉聲道：“柱子！大茂！你們倆都給我少說兩句！街里街坊的，為點口角動手，像甚麼話！”
他先是看向氣得眼睛發紅的許大茂，語氣放緩：“大茂啊，你柱子哥他就這混不吝的脾氣，嘴上沒把門的，胡說八道慣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易瑞東先拿這話穩住許大茂，許大茂這小子跟何雨柱就像是前世的冤家，人菜還愛玩，多少次了，每次都是讓何雨柱給揍了。
然後他用力捏了一下何雨柱的肩膀，眼神嚴厲地瞪著他，低聲道：“柱子！你胡咧咧甚麼！捕風捉影的事能瞎說嗎？許叔在外面做事不容易，哪有你說的那麼不堪？快給大茂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