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在一旁看他們三人,連忙說道:“老易,你們也不用擔心!有我在幫襯著瑞東,這事兒絕對可以幹!”
大伯三人是認為自己是想幹一份事業,但是易瑞東自己心裡清楚,開這家“瑞豐小館”,遠不止“謀生路”和“發揚手藝”那麼簡單,這是一份真正的事業。
這個飯店掌櫃的身份能讓他更自由地接觸三教九流,更方便地接收和傳遞資訊,甚至飯店可以作為行動隊一個隱秘的聯絡點和物資中轉站。
那些“可靠”的夥計,自然是從他的隊伍裡篩選出的絕對可靠的同志。
而且,飯店每日的採買、客流,更是收集情報的絕佳渠道。
這個決定,是他深思熟慮後,向沈懷瑾彙報並得到批准的。
這樣的話,既能合理解釋他未來可能增多的社會活動和資金流動,又能為打擊鬼子的事業開闢一個新的前沿陣地。
家庭會議在何大清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招牌菜和易中海夫婦略帶擔憂的叮囑中結束。
送走何大清後,易瑞東回到小屋,看著窗外四合院寧靜的夜色。
“瑞豐小館”的招牌即將掛起,它不僅是亂世中一個求生的飯碗,更將成為隱藏在北平城炊煙之下,一把刺向敵人的無形利刃。
易瑞東決定將空間中其他的錢,用來開辦一個黃包車行。
黃包車這個行當流動性大,遍佈全城,易於隱藏和傳遞資訊,更能合理吸納大量青壯勞力。
當然,他需要的人,不是普通的、只知道逆來順受的難民。
他更關注那些混在人群裡,雖然落魄,但脊樑似乎還未完全被打斷的漢子。
他讓何雨柱以“豐澤園大師傅想找幾個老實有力氣的幫工搬煤卸貨”的名義,去難民聚集的地方招呼;又讓院裡機靈的閻解成、劉光齊兄弟假裝玩耍,去聽那些潰兵們的閒聊,觀察他們的言行舉止。
易瑞東自己也去了幾次。
他蹲在離難民聚集地不遠的街角,他看到一個斷了胳膊的傷兵,正小心地把討來的半個窩頭分給旁邊一個帶著孩子的婦人;他看到幾個年輕的潰兵,雖然衣衫破爛,但眼神交匯時仍有一股不服輸的狠勁;他也看到一些身體還算結實、只是被飢餓折磨得沒了精神的乞丐,眼中對食物有著最原始的渴望。
他默默記下了一些面孔,經過暗中篩選和初步接觸,易瑞東最終確定了十幾個人選。
在物色“瑞通車行”人手的過程中,易瑞東格外留意那些混在難民中、氣質與眾不同的身影。他需要的不只是勞力,更需要能在關鍵時刻靠得住、甚至能派上用場的人。
很快,三個沉默寡言、身上帶著新舊傷痕、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警惕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們不像普通流民那樣茫然無助,而是自成一個小圈子,保持著一種軍人才有的、近乎本能的戒備姿態和相互照應。
心中有數後,易瑞東在一個傍晚,提著一小袋雜合面饅頭,看似隨意地走到了破廟角落他們三人歇腳的地方。三人立刻停止了低語,警惕地抬起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易瑞東。
易瑞東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將饅頭遞過去:“幾位老哥,看你們像是從南邊逃難來的?不容易吧?這點吃的,墊墊肚子。”
三人中年紀稍長、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的漢子沒有立刻接這些饅頭,而是上下打量著易瑞東,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河南口音:“小兄弟,謝了,無功不受祿,有啥事?”
易瑞東把饅頭放在他們面前的破草蓆上,自己也蹲了下來,壓低聲音:“沒啥大事。聽口音,幾位老哥是中原那邊過來的?路上沒少遭罪吧?聽說豫省那邊……打得很慘?”
另一個身材精瘦、手指關節粗大、眼神尤其銳利的漢子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壓抑的憤懣:“慘?何止是慘!媽的,上頭瞎指揮,弟兄們死得冤!”
他話沒說完,就被旁邊一個看起來最年輕、但眉宇間帶著一股狠勁的小夥子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立刻閉了嘴,只是狠狠捶了一下地面。
刀疤漢子瞪了眼神銳利男人一眼,轉向易瑞東,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疏離:“小兄弟,看你是好心人,俺們是從那邊退下來的,隊伍打散了,沒處去,一路討飯到這北平城,多謝你的吃食,但俺們不想惹麻煩。”
易瑞東心中瞭然,這幾人警惕性極高,且對軍隊上層有怨氣,但彼此之間情誼深厚,不願投敵,是條漢子。
他點點頭,表示理解,話鋒一轉:“幾位老哥別多心,我就是看你們不像一般人,這世道,有把子力氣和膽氣,總不能一直餓著。我認識個車行正要招人拉洋車,管吃管住,一天下來掙的錢大半歸自己,雖說發不了財,但總強過在這破廟裡挨餓受凍,看人白眼。就是得出力氣,跑腿勤快。”
他注意到,當聽到“管吃管住”、“掙的錢歸自己”時,三人的眼神都微微動了一下。他們最需要的就是一個能落腳、能餬口的正經活路,而不是施捨。
易瑞東看他們有所意動,自我介紹道:“我叫易瑞東,請問各位大哥名號?”
刀疤臉漢子沉吟了一下,和另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在無聲地交流。
然後說道:“我叫趙大錘。”
說著指著眼神銳利漢子,“這是王栓柱,這個最小的是我們兄弟李磊。”
沒等易瑞東說話,他看向易瑞東道:“小兄弟,你說的車行……是啥來路?規矩大不?俺們就是賣力氣吃飯,不想摻和別的事。”
易瑞東笑了笑:“正經車行,東家就是想做點生意。規矩就是好好拉車,不惹事,按時交份子錢,幾位老哥要是願意,明天早上到前門大街石頭衚衕口,找一個姓王的賬房先生,就說……是豐澤園的小易介紹來試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