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瑞東看三個長輩都在看著襲擊,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易中海和張桂芬,“大伯大娘放心,我這開飯館還真不是瞎折騰。”
說著,他掰開指頭算了起來,“我仔細算過,那地段還行,雖然大館子生意淡了,但做些實惠的家常菜、麵條餃子,針對來往的夥計、小販,應該還能維持,主要是…我想請師父您,跟我合股。”
“合股?”何大清眼睛一亮。
“對。”
易瑞東點頭,“我出大頭,佔七成,師父您技術入股,佔三成。您不用天天盯著,偶爾去指點一下灶上的功夫,鎮鎮場面就行。”
“當然,這個掌櫃的我來當,夥計我也物色了幾個可靠的人,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瑞豐小館’,取我名字裡的‘瑞’字,和豐澤園的‘豐’字,咱們也算不忘本。”
他看向何大清,語氣誠懇:“師父,您得給我做個見證。我的廚藝是不是已經出師了?能不能獨當一面撐起一個灶臺?是不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不敢說,但絕不會砸了您何大廚和豐澤園的招牌!”
何大清被這番話捧得心裡舒坦,又聽到能技術入股分錢,更是心動。
他摸著下巴,咂咂嘴:“嗯…瑞東的手藝,確實沒得說!切配、火候、調味,樣樣拿得出手!尤其那手抻面和幾道家常小炒,比我當年這時候不差!要說獨當一面…嗯,我看行!”
他轉向易中海和張桂芬,“老易,嫂子,你們放心!有我何大清給他撐著呢!招牌打出去,那就是我何大清的徒弟開的館子,差不了!”
易中海和張桂芬見何大清都這麼說了,神色緩和了不少。
易中海沉吟道:“既然你師父都覺得你行,本錢你也攢夠了…那你想幹,就試試吧。不過瑞東,凡事要穩當,別貪多,從小做起,千萬別得罪人。”
張桂芬也叮囑:“是啊,掙多掙少不要緊,平平安安最要緊。”
易瑞東重重點頭:“大伯大娘,師父,您們放心,我知道輕重。開這個館子,一是謀個生路,二也是想把師父傳下來的手藝發揚光大。絕不會胡來。”
易中海看他這麼想開飯館,心裡既為侄子的志氣感到欣慰,又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
這兵荒馬亂的年月,開個鋪子談何容易?他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轉頭對正在油燈下專心納著鞋底的妻子說道:
“桂芬,”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家之主的沉穩,“去,把咱們箱底那個小木匣子拿出來。”
張桂芬聞言,手中的針線一頓,抬起頭,有些愕然地看向丈夫:“當家的……你這是……瑞東不是說錢攢夠了嘛!”
“瑞東要幹正事,開飯館是大事,啟動資金雖說已經夠了,但是錢哪有夠時候,咱們這些年,省吃儉用,牙縫裡摳出來的那點體己,放著也是放著,先緊著孩子用。”
易中海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那匣子裡是他們老兩口攢了半輩子,準備以防萬一、甚至可以說是留著墊棺材板兒的老本兒。
張桂芬嘴唇動了動,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和擔憂——那可是他們一點一滴攢下的保障啊!但她終究沒說甚麼,只是默默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走向裡屋那隻老舊的雙開門衣櫃,窸窸窣窣地摸索著鑰匙。
易瑞東看到這一幕,心頭猛地一熱,鼻子有些發酸。
他立刻站起身,搶步上前,攔在了張桂芬身前,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緊:“大娘!別!您快坐著!”
他扶著張桂芬的胳膊,將她輕輕按回凳子上。
然後他轉向易中海,眼眶微微發熱,語氣誠摯甚至帶著幾分急切:
“大伯!您和大娘的心意,我……我心裡跟明鏡似的!可這錢,我真不能要!”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大伯,大娘,你們從老家把我接來,給我吃,給我穿,教我做人,讓我學手藝,這份恩情,比山還重!”
“你們救了我的命,給了我一條活路,這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了!我……我這輩子都報答不完!”
他頓了頓,看著兩位老人關切而疑惑的眼神,放緩了語速,語氣更加沉穩堅定,試圖讓他們安心:“開館子的錢,我真的攢夠了,您們別擔心。這些年,我在豐澤園,除了工錢,師父照顧,偶爾讓我掌勺做點小灶,有些額外的進項。”
“而且,現在我自己也年輕,有力氣,正是拼的年紀,下了工有時也去碼頭、貨棧幫短工,扛大包甚麼的,都攢下來了。再說了,我盤下那個小鋪面,置辦些簡單的傢伙事,錢已經足夠了。”
他的目光掃過易中海刻滿皺紋的臉和張桂芬粗糙的雙手,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承諾和責任感:“您和大娘攢下的這些錢,那是你們的養老錢,血汗錢!千萬得留好了!往後啊,該吃就吃,該喝就喝,千萬別捨不得花!身子骨最要緊!”
他挺直了脊樑,眼神明亮而堅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往後,你們的養老,有我呢!我易瑞東只要有一口吃的,就絕餓不著大伯和大娘!我開這個飯館,不光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以後能更好地孝敬您二老!”
這番話,情真意切,重重地敲在易中海和張桂芬的心坎上。
易中海看著眼前這個已然長大成人、肩膀寬闊、眼神裡充滿了擔當的侄子,眼眶不禁也有些溼潤了,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千言萬語都化在了那一聲:“好……好孩子……大伯……信你!”
張桂芬更是別過臉去,偷偷用衣袖擦了擦眼角,聲音哽咽:“瑞東……長大了……懂事了……大娘……大娘心裡高興……”